可那是他的母亲啊,是养了他十几年的人。
容允谦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容修远,又看向面色冷厉的容玄辞。
见他们都毫无动容,最后,目光定格在台下那道银发清冷的身影上。
是那个被母亲夺走一切的真正嫡女。
绝望与痛苦交织在心底,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众人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台上,渗出血迹。
“我知道我母亲罪无可赦。”
他声音嘶哑,泣不成声:“可她终究是我母亲,求你们,求你们留她一命……母亲犯的罪,我来还,我愿意替她受罚,哪怕是死,我也甘愿,只求留她一丝生机……”
台下没有人说话。
容修远走过去,弯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容允谦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被他父亲拉进了怀里。
“傻孩子。”
容修远的声音很低,温和而薄情:“那是你母亲自己造的孽,与你无关,谁也不能替她来还,这对……别人不公平。”
“……”
容允谦伏在父亲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大长老再次抬手。
手持火把的族人上前,将火掷向柴堆。
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着枯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玉蘅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神智似乎清醒了一瞬。
她睁开眼,看着台下的容允谦,浑浊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凄厉地喊道:“谦儿……”
容允谦想要冲上去,被容修远死死拉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烧死,他什么都做不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火越烧越旺。
沈玉蘅的巫袍被点燃,火焰裹住了她的身体。
惨叫穿透火光,尖锐地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那声音痛苦至极,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散在滚烫的热浪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
容允谦挣脱开容修远的束缚,扑到祭台边缘,看着火海中渐渐失去轮廓的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母亲!”
他瘫软在地上,泪水混着额头的血迹滑落,整个人崩溃到了极致。
台下的众人,看着那团熊熊烈火,先前的怒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响,和少年绝望的哭泣。
有人面露解气,有人心生唏嘘。
作恶多端,终是自食恶果,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墨桑榆和凤行御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平静漠然。
而容玄辞,眼底也并没多少快意。
就算她死,也换不回母亲的命,和妹妹所受的苦。
火渐渐小了。
沈玉蘅的身体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她的魂体从灰烬中飘出,恍惚间似乎想逃,却被祭台上无形的力量拽住,缓缓沉入地下。
祭台的石缝间透出淡淡的银光,一明一暗,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那是先祖的封印,她的魂体将被永远囚禁在祠堂深处,不得超生。
大长老上前一步,声音苍老而沉肃:“行刑完毕。”
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容允谦还跪在祭台,容修远站在他身旁,默默陪着。
“走吧。”
容玄辞最后看他们一眼,转身看向墨桑榆和凤行御:“结束了,我们回去。”
该说不说,墨桑榆对自己这个哥哥,干净利落的手段还是蛮喜欢的。
如果他今天不出手,那么,她就会亲自动手,绝不会让沈玉蘅在这个世上多活一天。
谁敢阻拦,她便一起杀。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路沉默。
直到走进主殿的门,容玄辞才问了一句:“榆儿,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言下之意,是想问她,愿不愿意留下。
墨桑榆还未开口说话,凤行御先道:“事情弄清楚了,我们还得回九州大陆。”
“嗯。”
闻言,容玄辞没有不悦,也没任何不满,诚心诚意地叫了一声:“妹夫。”
凤行御身体下意识站直了一瞬。
“榆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否则,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会放过你,我会把她带回……”
“放心。”
不等他说完,凤行御便直接打断他:“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墨桑榆见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和谐了,悄悄地弯了一下唇。
她目光落在容玄辞的手背上,那里有道伤口,已经包扎过,但显然又渗出了血迹,她微微蹙了下眉:“你的手上的伤……”
“无妨。”
容玄辞立刻将手背过去,笑了笑说道:“那女人的指甲有毒,恢复的慢了些,过几天就没事了。”
说完,他又立马问道:“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凤行御沉默片刻,有些疑惑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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