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泽明推开堂屋半掩着的大门,一进来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张铁军,以及趴在桌子上的李秀兰。
都睡着了?
不对!哪家好人大冬天的睡地上啊?
于泽明看了一眼桌上烧得正旺的炉子,心下了然,煤气中毒!(注)
他弯腰探了探张铁军的鼻息,还有气!
他立马把炉子拿出去,又把张铁军和李秀兰抱到门口通风处,然后跑进里屋找到牛妞,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出来。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躺在堂屋门口。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嘴唇发紫,好在呼吸都还算平稳。
于泽明不敢耽搁,把三人安顿好,就跑去邻居家借了辆板车,把一家三口抬上去,一路小跑往公社卫生院赶。
刚到村口,牛妞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嘟囔了一句:“泽明叔叔……还没锁门……”
于泽明低头看她,又急又心疼:“牛妞,先别说话,但也别睡,很快就到卫生站了!”
牛妞急了,又重复了一遍:“我家……还没锁门……”
于泽明想起上回他来牛妞家,牛妞出门去喊陈丽霞都没忘锁门,这孩子可真有安全意识。
可现在都啥时候了,命都快没了,还管锁没锁门这事?
邻居大爷跟在后面帮忙推车,见牛妞都快没命了还惦记着家里门没锁这事,便对于泽明说:“小伙子,你还是赶紧跑去帮她锁门吧,她家之前遭过贼,被偷过钱呢!”
牛妞虚弱地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于泽明。
于泽明没辙了,为了让牛妞安心,只好跑回去锁门。
牛妞见他跑回去锁门了,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她那四十多块钱虽然藏得很好,但也怕贼精啊!而且,这大过年的,要是有贼进她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来串门的呢!
牛妞放心地又睡了过去,很安详。
人命关天,于泽明和邻居大爷不敢再耽搁,锁好门就赶紧把一家三口送去卫生站。
于泽明本来就是当兵的,脚力不必多说,可邻居大爷都快七十岁了,跟着在后面,双腿都快跑成风火轮了。
这边急着救人,村里却炸开了锅。
大爷出门前交代老伴去老张家报个信,就说他三儿子一家吃午饭中了毒,已经往卫生站送了。
结果老大娘心直口快,嗓门又大,一路从村头牛妞家喊到村中间老张家:“不好啦不好啦!牛妞家出大事啦!”
这下可好,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闲着没事,听见这话谁还能坐得住?
从牛妞家到老张家短短一截路,老大娘被拦下了七八回。
她也是实诚,见谁打听都停下来说两句,可她压根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只知道有个小伙子来借板车,要把一家三口拉走。
就怕这种一知半解的八卦,剩余的全靠八卦群众自由发挥。
于是,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牛妞一家吃午饭中了剧毒,人快不行了,已经躺板板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老大娘涌到老张家,七嘴八舌地抢着报信。
张老头和刘玉芬一听这事,十分震惊,老两口对视一眼,差点晕过去。
“我就说!老三家最不让人省心!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好,又出这岔子事!”张老头捶着桌子,老泪纵横,“这下好了,直接把人作没了!”
他伤心不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谁懂啊?
刘玉芬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儿子虽然混不吝,可也是亲生的,说没就没了?
张铁钢和李卫红赶紧一人看着一个,生怕他们气晕了。
张学利站在旁边,早就吓哭了,他早上才给牛妞磕头呢,咋中午人就没了呢?
他拉着报信的老大娘问:“周二奶奶,那牛妞现在在哪?”
老大娘一拍大腿:“哎哟!我家老头跟着那小伙子送去卫生站了!你们家还不赶紧去看看啊?”
张老头一抹眼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是该去看看……”
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呢……
大过年的出了这事,张老头以后都不想过年了。
张铁钢扶着他往外走,张学利哭哭啼啼地跟了上去,张学胜见状,也跟了上去。
李卫红留在家里照顾刘玉芬,嘴里念叨着:“娘,别急,说不定没那么严重呢……”
人命关天,就算之前两房有些小矛盾,此刻李卫红也说不出落井下石的话。
刘玉芬摆摆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隔壁二房都睡着了。
昨晚熬得晚,今天大年初一,没啥事干,一家四口吃过午饭就歇下了。
阿梅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跑到院子里,拉着站在自家院门口的婶子问咋回事。
婶子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哎呀,牛妞家出事了!听说一家三口吃午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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