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防线,阿尔卑斯山脉废弃避难所。
顶层房间内,卡尔摘下全息头盔。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指扣住头盔侧面的插槽,用力一扯。
一枚硬币大小的信号跳板芯片被连根拔出。
卡尔转身走到铁桌前,将芯片扔进燃烧的固体酒精炉里。
幽蓝色的火舌舔舐着金属。
几秒后,芯片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冒出一股散发着刺鼻焦臭的黑烟,化作一滩废渣。
这处私密频道查德信誓旦旦说绝对安全。
但卡尔不信。
大夏的网络部队连旧时代军用卫星权限都能强行接管,这种民间拼凑的局域网,之所以没端掉,大概率只是大夏懒得管,或者想留着听听他们这群外籍头目的牢骚。
做完这一切,卡尔才端起桌上那杯冷透的伏特加,灌进喉咙。
烈酒入喉,如同刀子般刮过食道,勉强驱散了骨缝里的寒意。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助手,没有女人,连负责警卫的佣兵都被他打发到了楼下。
作为曾经华尔街顶级的风控师,卡尔只信奉一个原则。
“所有的活人,都是不可控的变量!”
秘密只要从嘴里吐出来,就等于写在了大屏幕上。
他走到被冰霜覆盖的防弹玻璃前,视线穿透风雪,俯瞰着下方死寂的废墟。
“大夏的觉醒者总部,有问题。”
这句话,他在会议上只说了一半。
剩下的话,哪怕烂在肚子里,他也不敢在这间屋子里说出声。
卡尔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纸质笔记本。
在这个电子设备随时可能被大夏网络部队监听的时代,只有最原始的纸笔最安全。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折线图和数据模型。
这些数据,是他这几个月来,通过大夏前线公开的战报、物资消耗清单以及战损比例,一点点剥茧抽丝推算出来的。
大夏目前控制的人口基数,哪怕经历了灾变初期的损耗,依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按照全球平均千分之一的觉醒概率,即便存在幸存者偏差,大夏内部的觉醒者数量,保守估计也该在十万以上。
“数量差太多了。他们人到底到哪里去了?”
卡尔轻声自语,指尖顺着笔记本上的折线往下滑。
活跃在全球各大战区的大夏觉醒者,叶箫、赵天、白鹿、陈柯望……
这几个名字高高挂在积分榜前列。
他们是大夏最亮眼的星,是顶尖战力。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
但除了这几十个名字呢?
大夏大规模的“中层觉醒者”去哪了?
没人知道!
大夏远征军能够稳住战线,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普通精锐士兵穿上二阶外骨骼,靠的是晶能重炮的火力覆盖。
大夏宁愿耗费海量资源去研发单兵外骨骼,宁愿放开积分体系让外籍民间幸存者去拼命,也不成建制地投入他们自己的中低阶觉醒者?
那些人去哪了?
被圈养起来了?
苏然那种将全人类的命都算计进去的疯子,绝不会养废人。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
卡尔握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在不能再往下想了。
卡尔合上笔记本。
摸出打火机,点燃纸页的一角。
他将燃烧的笔记本直接扔进铁盆,看着那些推演化为灰烬。
火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窝,卡尔低声自语道,
“我只是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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