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首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有力,
“S-11防线那一仗,你和白鹿打得很漂亮。
魔兽军团的实战数据,军部看过了。
大夏的一把新利剑,可以正式入列了。”
“战术上的胜利,改变不了战略上的困局。”
苏然直奔主题,目光灼灼地盯着老人。
他伸手,指向头顶那块巨大的全球灾变卫星图。
“老李把您的八字方针传达给我了。”
苏然声音微沉,“我不理解。”
首长终于抬起头。
那双经历了岁月沧桑的眼睛,深邃、平静,却带着一股能将人看穿的锐利。
“哪里不理解?”首长轻声问。
苏然迎着首长的目光,语速极快。
“太空了。”
“大夏远征军三线作战,晶核外骨骼虽然列装,但士兵的体能已经逼近极限。
三阶巅峰变异兽开始成建制出现。
现在黄石火山爆发,核冬天降临,人类的生存空间正被压缩。”
苏然双手按在沙盘边缘,全身都在用力。
“大夏的生存空间在变小,而门外的怪物,却在不断变强。”
“您闭关三十五天,整个核心层都在等您定乾坤。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夏需要的是具体的破局方向,是下一阶段的核心战略。
而不是一句‘放弃幻想,继续战斗’。”
苏然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到了极点,死死盯着眼前的老人,
“以您的位置和纵观全局的眼界,不可能只准备了这八个字。
您到底在谋划什么?”
整个沙盘区似乎陷入死寂。
只有大厅另一头传来的急促键盘声。
李国栋依旧在紧张地调度着全国物资。
首长静静地看着苏然,看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老人嘴角溢出一丝极为淡漠的笑意。
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小苏啊。”
首长转过身,面向巨大的世界地图,
“李国栋一直跟我说,你骨子里有股狼性,咬住猎物的咽喉就绝不松口。
但我看他说得不对。”
首长指了指苏然的心口。
“你不是狼,你是个下棋的人。你怕大夏这盘棋,走进了死胡同。”
苏然没接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怕。
前世大夏是怎么没的,他比谁都清楚。
首长将没点燃的烟放回桌面上,双手背在身后。
“你带回了未来的记忆。你用你的无限空间,帮大夏囤积了海量的物资。
你让大夏避开了初期的尸潮大爆发,建起了钢铁防线。”
首长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砸在苏然心头。
“但是,往后的路,是连你都没有经历过的、未知的黑夜。
没人知道下一步会踩空,还是会遇到更恐怖的怪物。”
首长慢慢走上前,干枯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苏然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肚子里全是疑问。”
首长视线越过苏然,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还年轻,要多想。”
苏然愣在原地。
要多想?
想什么?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这段时间前线和后方的种种细节。
魏建国教授所主导的晶核武器、张乾教授推进的魔兽军团、陈长河院士推动的觉醒药剂项目……
苏然一时还是想不明白。
首长像是看懂了苏然的困惑开口道,继续剖析道,
“人类科技迭代的速度已经开始落后于进化的速度。
钢铁会变脆,能源会被耗尽。”
“你觉得,在这样一个只属于怪物的世界里,人类凭什么活下去?”
苏然僵在原地。
人类凭什么活下去?
苏然呼吸逐渐加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隐约摸到了那层窗户纸背后的东西,那是一个疯狂到极点,也残酷到极点的方向。
“刚从前线回来,去休息吧。”
见苏然的反应,首长微微颔首,手指摩挲着茶缸,开口道,
“未来的仗,只会比现在更难打。”
……
苏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中央指挥大厅的。
昆仑基地的地下走廊,白炽灯冷硬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极其孤长。
“你还年轻,要多想。”
首长沙哑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重播,每一次回响,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苏然没有坐电梯,顺着安全通道的台阶一层层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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