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我就不跟您回去了。”那名叫朱启的死间说道。
“怎么?”齐子概问。
朱启摇摇头,他是这群人当中唯一回来的死间:“我出关四十几年,临死前还能替崆峒办成件大事,这辈子死而无憾。回关内怕住不惯,不如留下来等等其他人,说不定还有人活着呢。”
齐子概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道:“没事,爱住哪住哪,你不欠崆峒的。”
李景风走至屋外,抬头把周围望了个遍,确定明不详不在,心中怅然若失。他忽又心念电转,喊道:“三爷,我到山下走走,马上回来!”说罢拉来一匹马,纵马下山,来到山脚处极目四望。
“在找我吗?”一条熟悉的人影从树后转出。
李景风翻身下马,见着明不详,一时又不知要说什么,只道:“至少该跟你说声谢谢。”
无论如何,明不详从没害过自己,或者说,自己从没上过明不详的当,而他却救了自己好几次,这句谢谢是该说的。
“你不怀疑我救你没安好心?”
“不用怀疑,你肯定不安好心,但一码归一码,我还是要道谢。”李景风顿了顿,接着道,“你打算去见杨兄弟?”
明不详点头:“你觉得是我对他吹口哨?”
“你没有?”
“是你让他当上神子,我只是看着。”明不详道,“很多年前,杨兄弟就注定会走上这条路,这是因果。”
“我听不懂因果。”李景风摇头。
但明不详这话不假,早在严家灭门那一晚,就注定杨衍会走上这条路。正如杨衍所说,死了千千万万个他,才活下一个神子,李景风不觉得杨衍想复仇有什么错,可一旦引兵入关,势必波及百姓。
“你能劝杨兄弟不要引兵入关吗?”
“你也没劝住。”
“他更听你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我从不劝他,他才比较听我的话?”
李景风愕然,这话还真有理。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报仇。”李景风道。
“我们?”
李景风被明不详投来的目光看得尴尬,仍道:“是我们。”
“很少听你这样说。”明不详沉思片刻,道,“我会跟他说,但你不要抱任何指望。”
“还有一个问题。”李景风叫住打算离去的明不详。
“你说你做那些事是想见众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但……”他顿了顿,道,“你以后别害人了,行吗?”
“我没想过害人,如果你说的是以前那些事……”明不详想了想,道,“人,我看得够多了。”
李景风依然没听懂,只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见明不详身影渐渐远去,不禁想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他与明不详和杨兄弟还能有同桌共饮的机会吗?
忽地,一滴水珠落在李景风脑门上,他仰头望天,乌云聚集在天空中,雨珠落下。
衍那婆多祭开始了。
※
杨衍抬头望天,迟迟不下的雨惹得他焦躁不已。
圣山周围挤满上百万人,虽然他们被安排在离圣山十里外,但遮住整条地平线、一望无际的帐篷仍是壮观。
超过百万人的食物、排泄物、日常洗漱,车队经过时杨衍就知道这有多恐怖。他在銮轿里都能闻到那股酸臭味,这还是圣山卫队特别清理后的情况。
十里外是朝圣者的帐篷,五里外是祭司院主祭与大祭的帐篷,圣山脚下两里处是五大巴都萨司与亚里恩的帐篷,正对着山道入口的是奈布巴都,然后由西向东依次是苏玛巴都、阿突列巴都、葛塔塔巴都与瓦尔特巴都。
最靠近圣山的自是神子,离山道只有一里远。杨衍每天都能望见那条荒芜的道路,但衍那婆多祭之前,他只能看着。
孔萧萨司很忧心,百万人的帐篷挤在一起,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一旦出意外,就是可怕的灾祸。已经有不少人中暑甚至死亡,打架斗殴更是每天发生,杨衍想驱赶这些人,但孔萧很快就说服他打消了这念头。除非圣山不开放,否则这些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算被驱赶,也只会将帐篷挪到更远的地方群聚。
“这是萨神对信仰的考验。”孔萧说道,“退却的人不配被称为真信者。”
“父神没叫人在烈日下中暑,祂只是按照时序布施恩泽,无论今天朝圣或明天朝圣都不影响荣耀他的虔诚。”
“如果信徒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借口,就能找到下一个不虔诚的借口,例如不再庆祝衍那婆多祭,或者不再诵念经文。”孔萧萨司道,“我知道神子关心百姓,但正确地教导信徒如何坚守信仰更重要。”
娜蒂亚有另一个想法:“你可以向萨神祝祷,建个高台,当着信徒的面向父神祈雨,这会很有用。”
“有什么用?”杨衍翻了个白眼,“父神自有安排。”
娜蒂亚道:“一来可以安定浮躁的人心,二来,无论什么时候下雨,你都可以说是你向父神祈求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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