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蔓延,不只长生殿,钧天殿、养生殿也起火了。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算计,沈从赋首先想到的便是藏书阁,那里有包括三清无上心法在内的所有秘笈原典,部分典籍虽能复写,但原典的价值与意义特殊,何况还有爷爷的手记、太爷爷的日记、祖师爷顾琅琊的道冠和历任掌门遗像手迹等文物。
“救火!快救火!”沈从赋大喝,“别管逆贼了,快救火!”明知救火会让沈玉倾趁隙脱逃,是纵虎归山,但青城当此浩劫,他又怎能坐视?
播州弟子绝大多数这辈子没进过青城内城,地形与救火途径都不熟,沈从赋对随从队长李福说道:“通知万士贤和卓世群,穷寇莫追,救火为先!”又下令通知各路弟子分头救火,自己带着一支队伍往救火班房而去。
有弟子禀告说铜缸里无水,沈从赋喝道:“去打水!防火班有激桶,先救藏书阁!快!”
他赶到救火班,只见屋外停着一支小队,里头大火熊熊,指不定就是最初的起火点,沈从赋怒道:“里头有激桶,快去拿!”见无人上前,又大声喊道,“取出救火工具者赏银百两,升阶三级!”
有几名弟子冒险闯入火海,都被浓烟呛退,有人喊道:“激桶都烧坏啦!”
沈从赋道:“去养生阁,四面大门附近也有班房!”
万士贤的随从队长李福赶到,喊道:“四爷!”
沈从赋道:“来得正好,快救火!”
李福道:“逆贼四处放火,养生阁那边也起火了,万统领带人去救火班看过,激桶都被破坏了,各处铜缸的水也都被倒掉了,屋角堆放了易燃物,这火救不了,咱们先撤出城外,别让逆贼趁乱出城!”
“不能撤!”眼看周围火光逐渐明炽,沈从赋喝道,“这是青城的家底!今晚风小,火烧不快!”
“四处都有火,救不了!”李福劝道,“四爷,大局为上!逆贼肯定趁乱出城,咱们先撤出城再说,别等火势大了,被困住出不去!”
“至少先救藏书阁跟北辰阁!”沈从赋大怒,“城外还有唐门弟子守着,用不着咱们操心!”
“唐门弟子不在城下,现在又是深夜,敌军还在城里,咱们会乱……”
“他们只想着逃跑,不用管他们!”沈从赋怒喝,“快去,把卓世群跟邹琳一块儿叫来救火!”
李福还要再劝,见沈从赋两眼满是血丝,只得道:“属下遵命……”
“藏书阁在北辰阁西侧,一桶桶泼水也要救!”沈从赋喝道,“快去!”
他亲自率队赶去北辰阁,路遇一支队伍杀来,只有五十来人,沈从赋又怒又急,提枪刺倒两人,眼见对手被杀散,也不追赶,径自往北辰阁奔去。
到了一看,庭院与楼房皆已起火,他忙下令救火。少顷,万士贤率队赶到,卓世群与邹琳也先后率队赶来,即便播州弟子拼命取水灭火,但无激桶,只是杯水车薪。
沈从赋焦急喊道:“再叫人来!”
万士贤劝道:“四爷,两侧都起火了,道路再宽也容不下几千人,您先出去,救火的事交给咱们!”
藏书阁里全是易燃物,此刻早已沦为火海,北辰阁也被烧毁过半,大门早已烧穿,支撑屋宇的百年老木正被火舌缠绕,热气夹着焦味和淡淡的草灰味扑面而来,那是无数藏书、画卷被焚烧的味道。沈从赋望向两侧,尽是熟悉的楼宇,里头住过的都是熟人,儿时荡过的秋千、年少时乘凉的大树、成年后练武的校场、听父亲训话的书房、与兄弟喝酒的凉亭,过往回忆尽毁于一炬,怎能不令他悲从中来?
卓世群劝道:“四爷,叛军还在城里流窜,跟咱们的人交战!火助风势,风助火威,等火势一大,招来风,咱们就得受困!沈玉倾逃便逃了,咱们不能困在这!”
邹琳也劝道:“四爷,先退吧!祖上有灵,会保佑青城!”
什么意思?难道青城被烧光了就是祖上不保佑?沈从赋怒气更甚。
忽有一骑奔来,口中高呼:“四爷,不好了!”
卓世群大声喝问:“又怎么了?”
那一骑忙道:“逆军抢攻城门,快守不住了!”
沈从赋讶异:“他们没逃?”
邹琳惊问:“看守城门的弟子呢?”
那人道:“弟子们都来救火了!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敌人,留下的人挡不住!”
内城半夜开门,当时外城多数弟子都在歇息,沈从赋唯恐沈玉倾逃脱,急点兵马出发,唐门留下的三千人马跟近半的播州弟子还守在城外,其他统领还在整兵来援。
邹琳大惊:“这是要把咱们困在火城里?”
“困个屁!”万士贤怒道,“咱们的人比他们多几倍,逆贼垂死挣扎,徒劳无功!四爷,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出去!”
邹琳仍担忧道:“四爷,咱们先离开这里!”
沈从赋对沈玉倾恨之入骨,听说城门被打,怒道:“没跑就好,出去抓逆贼!”
又有弟子跑来,高喊:“万统领,吉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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