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被熏得满是血丝。两侧传来惨号声,是被挤进火海的弟子们发出的,烤干的汗水气味混着浓烟,还夹着股细思极恐的古怪肉香,呛得他不住咳嗽犯恶心,连率众都说不上,只能算是跟着队伍缓慢前进。
还有机会,他想,只要城外播州与唐门弟子见着大火赶来救援,就能扭转乾坤,因此沈玉倾才要抢占城门。他的兵力不足以抵御内外夹攻,能拖一刻是一刻,只要等内城城门再次被攻破,立刻就能抓住这逆侄。
背水一战,他不信卫枢军能抵挡攻势,必将被冲垮!
他认定前方将有激战,心想为了将他们困死,卫枢军定然死守,哪知拥挤的人潮忽地一松,移动速度渐快。沈从赋不明所以,只觉得人潮松动,原本相互推搡的弟子纷纷向前涌去,像是找着了个出口。他好不容易挤出火巷,虽然四周仍弥漫着浓烟与火光,但校场腹地广大,总算不那么呛人,他不禁大口喘息。举目四望,方才还阻挡在路口的卫枢军竟尔消失不见,房屋都已起火,他们肯定藏身在浓烟之后,但到底在哪?
沈玉倾竟然将原本两端堵住的死路放开了,到底是何居心?
四散奔逃的播州弟子早已不受节制,卓世群、万士贤、邹琳等人奋力喝止也没用,只能勉强聚集一小撮队伍。卓世群找寻战旗,万士贤命人吹响号角收拢队伍,沈从赋方从火海中脱险,脑袋正自混乱,百思不解为何沈玉倾就这么放过身陷火海的弟子,难道是自知不敌,又撤退了?
正沉思间,忽听号角声响,他猛然醒悟,慌忙奔出,高声喝道:“快停下!”却已慢了一步。紧跟在号角声之后的是传递信号的锣声,短暂,急促,一声接着一声逐渐远去。
青城内城虽然不大,但浓烟与火光遮蔽视线,还有大批散乱队伍,沈从赋找不着卫枢军,藏于暗处的卫枢军同样无法辨别他的位置,但卓世群的旗号跟万士贤的号角声无疑告知了卫枢军,沈从赋就在这。
西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紫服的公子长身玉立,斜提长剑从滚滚浓烟中走出,脸上脏污掩不住他的逼人英气。在他身后还有李湘波、沈连云与许江游,以及皮甲上满是血污却仍然杀气腾腾的一千卫枢军——仅存的一千卫枢军。
“沈玉倾!”沈从赋目眦欲裂,恨得咬牙切齿。
“杀!”沈玉倾当先冲出,没有比掌门带头冲锋更能提升士气的了。
刚逃出袋口的播州弟子慌乱无章地奔逃,除了原先的护卫队,没有太多弟子保护沈从赋。短短数十丈距离,瞬间形成了短兵交接,卫枢军与播州弟子交战,李湘波与许江游拦住来救援的卓世群和邹琳,沈连云抵挡住万士贤,沈玉倾持无为抵住沈从赋长枪,两军在浓烟与火光中流血。
“你干了什么?!”嘶哑的嗓音掩不住沈从赋的盛怒,“你毁了青城两百多年的积累,毁了列祖列宗留下的心血!”
“四叔引狼入室时,可想过列祖列宗?”沈玉倾冷声回应,长剑兜转,右掌拍出,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江山十掌剑。
要争江山,就得用手掌权柄,剑指天下。
沈从赋左掌接上,一股大力袭来,震得他退开一步。剑光已至,沈从赋倒转枪柄顶开无为,盘蛇式接苏秦背剑,长枪从左侧入,一矮身,从背上出,再接杯弓蛇影,枪头摆动,虚实无方。沈玉倾无为劈、刺、点、撩,佐以拍、击、劈、推等各种掌法,掌影剑影交错不断。
号角声愈发响亮,播州弟子慌张逃窜,无人指挥下犹如一盘散沙,逃到城门处又被沈妙诗与倪砚率领的卫枢军所阻。有弟子回过神来,这才想到循着号角声重新集结队伍,赶回救援。
战场正在变化,沈从赋感觉沈玉倾的攻势远比之前几次交手更狠更绝。他受困火场,大耗心神,又被偷袭,面临生死激战,精神已弱三分,不意间吸入一口浓烟,内息走岔,沈玉倾无为一勾一挑,沈从赋长枪脱手,拔出花月应战。
无须多言,唯有生死相搏,两人身影交错,所使尽是杀招。
沈从赋掌运真力,运使三清无上心法,双手持剑画出弧形,沈玉倾同运大象无形,招式相同,拼的就是内力深浅。
一声脆响,沈从赋竟被压过一头,退开一步。怎么会?上回对阵时这侄儿内力还略逊自己半筹,全靠阴谋诡计跟赌命才占了上风,怎么现在就能压过自己了?
沈从赋忽略了自己虚耗的体力与精神,还有沈玉倾养精蓄锐的备战,或许他知道,但他认为即便自己虚耗过后,只要不大意,依旧能压过这侄儿。他与所有沈家长辈相同,没注意到沈玉倾被小小强压一头的武学天赋——青城自有三清无上心法的两百余年来,沈玉倾功成之速足以排进前十,这还是他身为世子得分心读书与学习政务的结果。前十是一个不会被惦记的名次,每个人都只记得第一,最多还能记得曾经的第一,但在浩瀚的两百多年岁月里,前十往往代表的就是当代顶尖。
直到这一剑,沈从赋才想起当沈家所有人都在赞叹沈未辰百年一见的天分时,沈玉倾同样是二十年一遇的出类拔萃之人,沈从赋比沈玉倾多练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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