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州一如其他大城那般繁华,街道上行人如织,商铺摊贩林立,唯一不同的是巡逻异常严密,时不时就能看见二十人一队的巡逻弟子经过。
“大小姐要直接拜访总舵?”苗子义戴着幂篱,与夏厉君一同跟在沈未辰身后。
“我得换件衣服,九大家的使者得体面些。”
苗子义听懂了她的意思,道:“我知道哪里有好当铺。”
三人来到同利当铺,沈未辰见这当铺石狮镇宅,外观气派,比之青城最大的米利当铺也不遑多让。苗子义当先进入,绕过遮羞板,隔着典当窗口的铁栅取下幂篱,仰头对着大朝奉低声道:“赵朝奉,还认得我吗?”
赵朝奉低下头,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张大了嘴:“苗……苗爷!”接着立刻压低声音,“您怎么还敢回抚州?让臭狼抓着,不是说笑的,您这皮是真得给扒下来!”
沈未辰见苗子义摘下幂篱也是讶异,苗子义救走彭小丐,于丐帮而言是逃犯,抚州熟人也多,原本她还担心苗子义被认出,劝他不用跟着进抚州,苗子义却说那是自己地盘,大小姐到了自己地头必须照顾,没想到他竟然毫不避讳地在熟人面前露脸。
苗子义戴上幂篱:“怕死就不来了。想拿赏金,尽管去告密。”
赵朝奉忙道:“苗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跟咱们家什么交情?再说您要是被抓,供出咱们之间的买卖,这当铺得鸡犬不留,是真鸡犬不留。”
“知道厉害就好。”苗子义看了眼沈未辰,“有没有好衣裳?得漂亮,配得上我家大小姐,越贵越好。”
赵朝奉看了眼沈未辰,沈未辰已将射月交给夏厉君背着,腰间还悬着唐刀,挂着一对峨眉刺,虽然美貌,但俨然是个江湖人模样。他一时摸不着头绪,问道:“怎生个漂亮法?”对一个江湖姑娘而言,华服长裙不得碍手碍脚?
“就是姑娘家的漂亮,你这没好衣裳吗?”
“要不,苗爷您自个挑?”赵朝奉打开侧门走出,“跟我来。”
三人跟着赵朝奉来到后院,院里有四间连座库房,皆是大门小窗铁栅落锁。夏厉君守在院子入口,赵朝奉来到左边第二间,取出锁匙开门,道:“刘掌柜晚些才到,苗爷等不等他?”
“不用。把门都开了,让大小姐自己挑。”
赵朝奉犹豫道:“苗爷……”
沈未辰取出几张银票递给他:“不亏你的。”赵朝奉接过银票数了数:“行,大小姐您自个选。”
沈未辰走入仓库,掩上门,赵朝奉问苗子义:“什么来头?”
“我家大小姐。”
赵朝奉讶异道:“苗爷能混成跟班?是进夜榜了?”
“我凭什么本事进夜榜?”苗子义欲言又止,道,“莫管闲事。”
“苗爷您背着通缉,我得多问几句。”赵朝奉道,“您救过彭总舵,赣地百姓欠您个人情,虽然如此,肯帮您是情分,不帮您是本分,想害您也是常情,人心隔肚皮,您多留个心眼,小心惹祸上身。”
“多谢提醒。”苗子义笑道,“放心,被彭小丐抓着时,我都没供出你家刘掌柜。”
赵朝奉劝道:“我信得过苗爷的嘴,可臭狼家的刑具下还没不张嘴的。您看徐老畜生父子死得够不够解气?但也够惨。您何苦落在他们手上受这罪?”
“放心,我去彭家总舵都不会有事。”苗子义望向守在门口的夏厉君,问,“赣地这几年怎样了?”
“安静得很。”
“安静?”
“老总舵刚走那几年是怕的,臭狼收拾了不少人,抚州城路上连个姑娘都看不见。后来打仗,赣地出钱出力,那时是乱,什么事都乱成一团,加了乞儿钱又征粮,幸好李大侠明大侠在古泉寺替天行道,臭狼安分了不少。徐放歌死后一直到现在,赣地倒是平静,日子照过,乞儿钱照交,其他什么屁事都没。徐家人一直放话说要报仇,嚷得震天响,就是没见着个人影。说到这,您道徐家是要替谁报仇?”
“不就他老爹跟他弟的仇?”
“还真不是。”赵掌柜道,“他们说,是要替两代老总舵报仇。”
“操他娘!”苗子义吐了口痰。
“他们说徐老畜生没想害老总舵,只是训诫,是彭家私杀,徐老畜生一时被欺瞒,现在才知道真相,还出千金,是真的千两黄金悬赏寻回老总舵的孙子,说要妥善照顾。”
“我刚吃过饭,怕反胃,说点人话听听。”苗子义挥挥手,“臭狼躲哪去了?听说他几年不见人影。”
“听说他断了一只手,被吓破胆,不敢再露面。”赵朝奉道,“臭狼这几年没敢抢女人,这都是两位大侠的功德,要不您想想,昆仑共议的规矩都快坏了,这臭狼得有多嚣张?现在只剩他儿子彭南三会强娶姑娘,被他叔公管束着,也不敢太嚣张。”
“喀啦”一声,门被推开,沈未辰拿着几件衣裙走出,问道:“这几件合适,就是上身紧了些,能借我针线剪刀吗?”
“有,这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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