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前,娜蒂亚本能地护住头,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从手臂传到胸口和头部,耳朵里传来巨大的嗡鸣声,彷佛全身的骨头都散掉了,几乎要失去意识。
她竭力支起身体。不能昏倒,昏倒就完了,她跌跌撞撞地向马鸣声传来的方向摸索。眼前一片模糊,她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找对方向,只爬了两步,巨大的疼痛就涌了上来,全身骨头都仿佛散掉了,无一不在作痛。
视线渐渐清晰,她摸着慌乱的马匹,顺着马颈找到缰绳,每动一下都呻吟出声。她听到逐渐靠近的马蹄声,一支利箭插落在她的脚边,有人大喊:“别动!”她翻身上马,双脚一夹马腹,喊的不是“驾”,而是“操!”。
马跑了起来,她不知道追兵离自己多远,每一下颠簸都在摇晃全身骨头,每前进一步都是剧痛。
箭矢从耳边划过。投降不会有危险,自己为杨衍做得够多了。他也不见得会有事,他可是神子,又有李景风跟萨司卫队保护,领着重兵,一点埋伏而已,怕什么?就算达珂跟刺客联手,他也可能平安。
算了,太痛了,痛到不愿去想这些事。娜蒂亚脑袋一团混乱,只是不住催马。
马匹忽地嘶鸣起来,不受控制地狂奔。怎么了?再摔一次马,自己真会死。娜蒂亚趴低身子,紧紧抱着马颈,忽地大腿一凉,随后袭来一阵灼热感。
“停下!”声音好近,近得娜蒂亚以为人就在身边。
“再跑杀了你!”
到底有多近呢?不要回头,如果回头看见追兵离得太近,那点胆气就要丢了。
肩膀一阵剧痛。
到不了倒拉稀那儿了,就算逃出去,八成半途就会倒下,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既然到不了,干脆投降,回巴都疗伤算了。
爹跟弟弟还在吗?已经不在了吧……那回去干嘛呢,跟娘相依为命?
娘还在吗?若是也不在了,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塔克不会伤害自己,除非自己想报复。失去神子后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会被软禁吧?
杨衍也会被软禁吗?不,才不会。他不会安分老实,就算被打断手脚,他也会反抗跟报复,倒拉稀就算爬也要爬到仇人面前,一口一口咬死仇人。
混乱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翻涌,突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模糊的视野里,敌人从前面奔来,穿着奇怪的衣服。
哈克?他什么时候加入王宫卫队了?
“救下娜蒂亚小姐!”熟悉的声音喊着,“干掉他们!”
娜蒂亚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娜蒂亚发现自己躺在树下,日光透过扶疏枝叶照着她,她觉得口干舌燥。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她想动,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娜蒂亚小姐醒了!”有个年轻姑娘在旁边大叫着。
“娜蒂亚小姐!”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是哈克,他那张大脸几乎遮挡住了全部视线,连太阳都看不见。
“你……”娜蒂亚想问哈克怎会在这,但疼到说不出话来。哈克大喊:“水!快给她水!”
一个皮囊伸来,有人将水倒进她嘴里。
“不能喝太多,爷爷说失血过多的人喝多了水会死。”一个娇嫩的声音说道。
这是哪里?娘的,哈克什么都不懂!娜蒂亚奋力嘶喊:“这是哪儿?”
“山上,叫什么沃恩山,有人这样说,我不确定。”哈克答道。
沃恩山?距离奈布巴都只有六七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昏迷了多久?”娜蒂亚看到太阳挂在空中。
“你昏迷了一个多时辰。”
竟然没被发现?娜蒂亚想不出理由。“快……逃!”她呻吟着,“快逃!”
哈克倏然一惊,问道:“巴都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王宫卫队会追杀你?”
“快逃!”娜蒂亚只讲得出这句话。
“哈克,山下有好多王宫卫队经过!”一名流民奔上前来。
“藏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哈克的声音里透出不安,但还是下令,“往山上走,进更深的山里!”
“这座山不高啊!”有人纠正他,“走不出多远!”
“那就躲到山后去!”哈克有些犹豫。
娜蒂亚想起身,杨衍……她还得通知杨衍,她道:“神子有危险,要去通知他!”
“娜蒂亚小姐,你讲得我脑袋都晕了。”哈克诧异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去哪里通知神子,又要躲到哪里去?”
该死,娜蒂亚竭力想让自己恢复清醒,她要弄清楚状况。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逃离,管他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满目都是流民,可能有上千人,多是妇孺老人,只有少量青壮。
“柔莎,扶娜蒂亚小姐起来。”哈克吩咐。
那小姑娘估摸着只有十六七岁,用粗糙的手掌托着娜蒂亚的胁下助她起身,娜蒂亚疼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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