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举起旗号,埋伏在屋中弓箭手纷纷爬上墙头,从窗口,从屋顶偷袭,阿突列骑兵在马上的高大身影就是明显的箭靶。
数十名骑手仍摆脱箭雨朝着高台冲来,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个陷阱,废弃的桌椅、铁杆、书柜、砖头,堵住通往高台的道路,足足有一个人高,他们兜转马头,却迷失在巷道中,从屋里冲出的战士斩断马蹄,一拥而上,将他们困在道路中央围攻,激战,最后歼灭。
“那里头有达珂吗?”杨衍问,他心跳越来越快,眼睛如要冒出火来。
“没有。”李景风道,“我认为达珂还没有上战场。”
“那个疯婆子没有第一波冲上战场?”
“总会有人拦阻她,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设下陷阱。”李景风道,“达珂一旦上战场,阿突列的士气会更强。”
突破东面人墙的骑兵越来越多,这一次有七八支队伍突出,他们被街道切割分隔,各自作战,与前一支队伍相同,在冲往高台的道路上受阻,然后遭遇埋伏击破,但随着突破防线的队伍越来越多,一支支阿突列队伍像是河流的分支,逐渐汇集在一起,队伍人数从数十人乃至数百人。当人数聚集起来,原本打散各处的奈布巴都队伍就像是散兵游勇,那些埋伏再也无法阻挡阿突列的骑兵,反而被他们一一击溃。
李景风再次平举左手的旗帜,挥舞三次之后,又指向天空。大批的奈布巴都战士从房屋中爬出,像是一整列的蚂蚁向着阿突列骑兵方向会合,杨衍看见精锐的战士踏在屋檐上前进,扑倒阿突列骑兵,那是枪尖与利刃的巷道肉搏,然而尘沙弥漫,巷弄里的战况看不清楚,只知道那里必然有惨烈的战斗。
然而东面的尘沙渐渐平息,只要死的人够多,在黄土上浇盖鲜血,覆上尸体,尘沙便不再飞扬。在遮蔽视线的烟尘散去后,是一大片落在土屋上、街道上的尸体,远远望去,像是在绿豆砖上洒上一大把黑芝麻。
战斗持续很久,到了中午时,闯入部落的队伍已经有近千人,正在杂乱的街道上死斗,脱缰的战马在街道上奔逃着,让战局更混乱。
“拦不住他们。”李景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扬起右手的旗帜。
“达珂还没出现?”杨衍焦急地询问。
李景风摇摇头,“他们拂晓进攻,就是打算一天就攻下青驼山部落,达珂一定在等合适的时候才发动进攻。”
突然间,战鼓再次雷动,声音响亮,连远在高台上的杨衍都感觉到那股震撼,他甚至觉得脚下的高台就要垮了。
“达珂来了!”李景风立刻提高警觉。
阿突列的队伍几乎全军出动,从东面涌来,他们奔得又快又急,齐声大喊,士气高昂。
杨衍脸色一变,只见阿突列的骑兵宛如潮水漫过堤防,摧枯拉朽,不用细看就能知道,驻守在最外层的奈布战士已经遭到歼灭。
罕见的,几乎没有逃兵,几乎所有战士都在死战。
“这里的尸体会堆成山。”李景风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看过惨烈的死战,在巴中,青城将华山弟子逼到绝境,用箭雨跟人墙,不留生路将他们推下悬崖。那时他站在高地上,才发现有时看得清楚未必是件好事。
不可理喻的战斗,李景风想着,这太不可理喻,多高昂的士气才能战斗到这等惨烈。奈布巴都的卫祭军相信神子,因为神子就站在这高台上,保护神子是所有卫祭军的责任,他们相信神子与他们同生共死。所以他们宁死不退。
伤亡仍在增加。
为什么会这样?李景风想着,如果不是杨衍无路可退,这一仗不至于如此惨烈,如果不是谢孤白执意要彻底削弱华山的实力,巴中之战伤亡不会如此之剧,但他们有错吗?当刀斧临身,为了保命所做的一切都算不上是错。因为这是战争,问对错已经没有意义。
“卢卡副队长身亡。”“戴尔大队长身亡。”斥候不断回报伤亡,从死去的大队长数量看来,至少已经损失了三成的战士。
李景风挥动右手的旗帜,示意所有奈布巴都的战士都向东面汇聚,穿过街道,爬过屋檐,一股直线的蚁群正被周围的大片蚁群包围。接着,奈布巴都的队伍扬起了旗帜。像是一大片的旗海,从四面八方开始向阿突列包围,如果从当中看去,肯定看到的会是旗山旗海。
时机来到了,李景风同时高举双手不断挥舞,鼓声与号角声齐鸣,青驼山上的树木剧烈晃动,大批的飞鸟被惊起,在天空盘旋,走兽惊慌逃窜。
一条杨衍眼中的细线从青驼山上快速冲下,袭击阿突列队伍的后背,在东面上阻断阿突列的退路,阿突列几乎倾巢而出,留守在营区的队伍所剩不多,已经没有办法来救援。
杨衍不止手心冒汗,他感到喉头发热,丹田一股热气冒出,又发作了……他咬着牙,习惯了,他不能倒下,奈布巴都几乎全倚靠对神子的忠诚与信仰作战,无论神子是逃亡或者身亡,士气都会溃散。他必须站得挺直。
李景风察觉他的异状,左手摁住他腰间,为他挺直腰杆。
旗海覆盖住阿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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