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里,像是一具没封上盖的棺材。
“波图主祭。”寡言的狄昂终于开口,“该叫人了。”
计划还没有结束,波图颤着身子想起身,脚却发软,狄昂用他有力的臂膀提着波图的胁下将他拉起。他吸口气,竭力保持步伐平静,三百名卫祭军守在矩厅外等待着孟德。
“波瑞克、巴隆。”波图竭力压抑自己发颤的声音,“你们跟我来。”
没有质疑,两名大队长跟在波图身后,当他们踏入圣司殿看见孟德尸体时,脸上的惊骇无以复加,而狄昂的高大身躯已经遮掩住退路。
“孟德主祭想要谋害神子,我奉萨神之名将他诛杀,愿他的灵魂能在萨神面前忏悔。”波图说道,“现在我是代理萨司,神子旨意的代行者,你们必须向神子效忠。”
两名大队长面如土色,波瑞克当先下跪:“波瑞克愿意向波图主祭效忠。”
“不是效忠我。”波图纠正他,“是对神子效忠。”
“波瑞克愿对神子效忠。”
巴隆也跟着跪下:“巴隆愿对神子效忠。”
“巴隆,派人释放关在戒律院监牢的娜蒂亚以及他的家人跟神子卫队,让他们马上来圣司殿见我,波瑞克,召集所有的圣山卫队,在神思楼门前的广场集合。”
“是!”
没有阻碍,孟德已经死了,这两名大队长除了听命之外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抗命?告密?反击?做这些事担负的风险太大,他们很清楚自己处境危险,此时听一个主祭命令,永远好过自作主张。
交代完这些事,波图迳自走到逐光园,与孟德的尸体共处一室让他感到不安,他坐在塔里希圣像旁的椅子,壁上微弱的油灯映着石雕半边侧脸,闪烁的火光使圣人手上的心脏像是一动一跳。
为了信仰,圣徒献出心脏,他的灵魂会回到萨神身边,冰冷的孟德还躺在圣司殿,这时应该还有些温度,波图想,如果此时摸着孟德的身体,是不是能感觉到他灵魂逐渐远离,正奔向萨神?
所有一切最终都是回归、湮灭、那么百千万年后,当世间一切俱湮灭时,世间曾有的善恶又有什么意义。
对萨神而言,人间一切皆无意义,那么萨神怎么想的?又或者他只是遵循着规律,这么说来,萨神是不是也是身不由己?
波图心跳又顿了一下,自己正在渎神,于是默默诵念几句经文,这才想起,他还未为死去的孟德诵经祝祷。
一股凉风吹来,波图转头望去,昨早明不详带着娜蒂亚撞破窗户逃出,那个大洞里还来不及修补,冷风就是从那儿涌入,也难怪壁上的油灯会如此明灭不定。波图走到窗户旁,星光很微弱。
“你为什么站在这?”娜蒂亚一家人与王宫卫队很快就赶来,简短打完招呼,娜蒂亚立即走进圣司殿,环顾了一眼就开始发号施令,“波图主祭,祭司院里有更好的椅子吗?我记得有一张萨司会议时专用的红背椅,巴尔德你去搬来。”
“我不知道那张椅子在哪。”巴尔德的脸色苍白,这孩子受到很大的惊吓。
“在矩厅旁边的仓库。”波图问道,“为什么需要椅子?”
“伟大的萨司难道要站着发号施令,你需要一张椅子在圣司殿接见主祭。”娜蒂亚说道,“巴尔德,不要发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天很快就会亮,厄斯金正在通知其他人赶来。”
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神子卫队不同,娜蒂亚的脸色跟他的父亲还有弟弟一样苍白,她是知晓计划的人,天知道她在监牢里等待消息时是怎样的煎熬,这不是一个必然成功的计划,正如明不详猜测的,即便是狄昂也没办法在孟德错愕之间一招击杀他。
但即便她经历了恐惧,无助,还有失败与绝望,当她回来时,她还是能立刻打起精神,妥善分配每件事,不怕死的人坦然面对死亡,但怕死还能提起勇气面对死亡的人才是勇敢。
“要将这张椅子放在哪里?”巴尔德将那张大红椅子扛在背上走入圣司殿。
“不能在神子身后,那是亵渎。”娜蒂亚看见地上孟德趴伏在地的尸体,用脚尖将尸体翻过面来,波图的视线不敢往下,他怕看见孟德死不瞑目的眼神。
“狄昂的武功真是惊人。”娜蒂亚赞叹,“孟德主祭想逃走,所以背上才会挨上这两掌?”
“孟德主祭没有傻到背对敌人。”狄昂说道,“他差点逃走,是波图主祭出手拦下他。”
“波图?”娜蒂亚惊诧地看着波图,“是你?”
波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默不作声
“他躺的位置很好。”娜蒂亚讥嘲着,“巴尔德,把尸体拖走,把椅子摆在这,一个恰好在神子前面一点的位置,而且……”
娜蒂亚走到圣司殿门口处往里头端详,之后往前走几步,约是在神子座位身前一丈左右距离,这是接受神子赐福后的主祭或亚里恩,站立的位置。
“刚好能看到神子左边的萨司座位。这很好,萨司应该是神子的仆人,而不是在神子身后操纵神子的人,古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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