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道地的京酱肉丝,那可不是用老抽把猪肉条染上色就完事。李景风觉得明不详可能会来这店家,于是也请老板关注,那老板见李景风来到,连忙喊了一声:“李队长。”随即将他拉到厨房。
“我见着你说的人了。”
李景风一惊,问道:“你确定?”
“他让我炒了两盘素菜。”老板说道:“穿着洗得发灰的白衣,下午才来过。您说得没错,长得很好看。”那老板搔搔头:“我还特地探问他住在哪间客栈。”
“你问了他住哪里?”李景风皱眉,“我不是说过不要向他打听消息?”
“知道他住哪,李队长才好找他讨钱啊。”
“他说了吗?”
“说了。”
李景风知道自己已被发现,留下十枚银币后,到了店家说的客栈,询问老板明不详的房间。
推开房门,他就见到明不详坐在床上等着他,没有任何意外。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李景风问。
“我其实没有发现你,虽然我可以让杨衍利用虫声找你,但这非常可能也会让古尔萨司知道神子在找你。”明不详回答,“为了避免被你发现,其实我很少出门,我连巴都内的素菜店都不去。”
“那你吃什么?”李景风搬了张凳子坐下,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我会做菜。”明不详想了想,“我很意外你没有从客栈打听我的消息,连杨衍都知道这样做。”
“不!这样会让我被你发现。”李景风道,“你会每天给掌柜一枚银币,然后说,只要有人打听你的消息就告诉你这件事,为了每天一枚银币的收入,他们反而会暴露我。要找你,还得越隐密越好。”
明不详想了想,道:“你真是我的知己。”
“如果找到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不会犹豫。”李景风愠道,“你是故意让我找到你,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我见到杨兄弟了。”明不详道,“他现在需要你。”
※
衍那婆多祭的热闹在数天后渐渐宁静,只留下满地垃圾。店家取下挂在店门上的缎带与法器,用扫把涤去门前尘灰,狂欢之后需要一个好觉,现在的奈布巴都比平日更加宁静。店家关起店门,在劳累数天后,终于能好好歇息。
塔克从书房走出,对着李景风招手。
“我想出去散步。”他说道,“我们出宫。”
他们面对着夕阳走。长街上只有稀落的行人,衍那婆多祭是羊粪堆短暂保持整洁的时间,他们会把悬挂在外的衣物收起,并且清洗他们污秽的帐篷,从立夏后第一场雨开始,与到衍那婆多祭的那三天,流经巴都的河流的会染上浓重土色,颜色还真像羊粪,所以也有人戏称那三天是“奈布巴都拉屎日”
“亚里恩要离开巴都?”李景风问,上次他们单独离开巴都的时候,塔克去见了隐密且重要的人物。
塔克点头,忽问道:“李景风,你会背叛我吗?”
“我不会。”李景风回答,“我没有背叛你的理由。”
“我相信你。”
如果相信就不会问了,李景风心想,塔克对背叛心有余悸,像是想藉由反复询问来让自己安心。
“我们要去的地方不会比上次远,入夜后我们可以回到亚里恩宫,虫声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我是出门散步。”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转上一个坡地,树木苍郁,一间小屋耸立在凌乱的石堆里。
是个很好的埋伏地,李景风极目张望,在那些树木与石头背后,可以藏很多人。
塔克将马匹停在小屋前,李景风跟着下马。
塔克来这里绝不是为了散步。果然,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麦尔坐在屋檐一角的木箱上,而颓朽的木椅上绑着一个人,从服色上可以判断他是个小祭,他的眼睛被蒙起,嘴上塞着布团,或许是挣扎太久,他已经失去力气反抗。
麦尔起身对塔克行礼,将椅子搬到背对着屋门的位置,礼让塔克坐下,示意李景风站到小祭的背后,转身把屋门掩上。
小屋顿时阴暗起来。
景风猜想到这个小祭是谁,但他没想到,塔克竟然会愿意为了一个村落去绑架一名小祭?这不太像是亚里恩会做的事,即便不想得罪祭司院,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这名小祭,他看起来更像是要审问什么事。
麦尔点了点头,李景风将小祭嘴巴上的布团摘下。
“你们在做什么?”小祭大口喘着气,“萨神在上,他会将你们扔进冰狱受无穷苦楚……”他嘴巴一得松就不住破口大骂。
麦尔微微颔首,给李景风一个提示,李景风愕然,竟不知道要做什么,麦尔耸耸肩,一脸不耐烦,赏了小祭两巴掌。
“这够不够让你安静?不够的话还有更多。”塔克沉稳地发问。
小祭嘴里嘀咕着,但终于安静下来。
“神子去哪里了?”塔克问,“他还在祭司院吗?”
小祭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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