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捉住两人兵器,先是向前一送,等两人发力阻挡之际,再猛地一抽,将两把兵器夺入手中。
众人见他武功高强,大声喝采。
李景风将两把兵器递还给对方,那两人都是一愣,接过兵器,李景风回到穆特身旁坐下,穆特皱眉道:“苏玛的战士都像你这样……”他不知怎么形容,只得道,“软弱?”
这些流民性格剽悍,打赢后只会尽情嘲弄对手,李景风道:“是,苏玛子民很斯文。”
“斯文?”
“就是客气。”李景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像我这样。”
穆特满脸不以为然,招来一名少女,推到李景风面前,道:“今晚让她陪伴勇士。”
李景风大吃一惊,他听谢孤白说过,流民中只有功劳最大的人才能有妻子,甚至不少流民习惯共妻,可没想到连外人也能陪睡,吓得连忙起身,挥手道:“不需要,我不习惯。”
穆特道:“她是我们最年轻的姑娘。”
李景风见这少女约莫只有十四五岁年纪,手上已满是老茧,心生怜悯,却明白流民习性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们需要人丁免得被消灭,也需要人丁互相保护,这是悲惨者的相互构陷,只想凭着道理不可能改变他们生活,只有废除流民这制度才能让他们改变。当下推拒道:“我已经成亲了。衍那婆多经写着,不可与妻子外的人通奸。”
背诵经文还是有用得上的地方。
然而穆特脸色越发阴沉,李景风忽地想通穆特邀请他同行的理由,于是问道:“你们有没有酒?”
穆特一愣,道:“只有一点。”
李景风问道:“流族不用酒招待客人吗?”
穆特大声喊道:“拿酒来。”
酿酒需要很多粮食,对于流民来说是昂贵的奢侈品,一名壮汉带来个皮囊,穆特示意交给李景风。
李景风打开皮囊嗅了嗅,有青稞的香气与劣酒的酸味,也不知是换来的还是流民自己酿造,仰头饮下,酸涩交杂,还不如福居馆里最差的酒。
他咕噜噜喝了三四口,递还给穆特,穆特显然舍不得,只喝了一口就将酒囊收起。
“我喝了你的酒,受你招待,我们就是朋友。”李景风道,“抵达瓦尔特巴都前,我会帮助你们,保护你们平安,与你们同进退。”
穆特大喜,道:“你是苏玛的勇士,唯一的勇士。”
李景风道:“但有个条件,你们不能劫掠商客跟村庄,否则我将成为你们的敌人。”
“劫掠村庄跟商客?”穆特摇头,“我们不干这种事。”
或许不是穆特不想干,而是干不得,他们队伍不到二十人,遇上村卫队就算打赢了也得伤亡,人手对流民来说十分重要。
确认对方目的后,李景风再无疑心,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回自己帐篷睡觉。
夜里,李景风暗自琢磨,想起白天穆特说的黑色的刀,想起当初在昆仑宫密道,曾见过彭小丐的黑刀,当时便觉奇特,只是那时忙于应付蛮族刺客,并未留心,彭老前辈死前将这把刀交给杨衍。莫非就是流民要找的刀?但为何奈布巴都要找这把刀?
关内关外习俗差异颇大,奈布巴都要这把刀的意思,是要杀这把刀的主人?一念及此,李景风倏然一惊,难道杨衍到了关外又得罪了奈布巴都的权贵,因此被下令悬赏?虽不知缘由,以杨衍性格,这倒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要怎么混进奈布巴都,进入祭司院?李景风还没想着个办法,要是那个刺杀神子的死间尚在,肯定能帮上大忙。
关外出现哈金是大事,或许会引来其他死间聚集在奈布巴都查探消息……如果能找到这些人协助……李景风翻来覆去,想了许多办法,虽然都能一试,但都不见得稳妥。
要是副掌也在就好了,李景风心想:大哥在青城事务繁忙,副掌在昆仑宫清闲,当初就该跟朱爷提建议,把副掌也带出关。
虽这样想,但李景风也知道诸葛然绝不会跟着自己出关,如果真把他逼出门,李景风难以想象这一路上会怎么被副掌虐待……
第二天一早,队伍开拔,李景风骑着骆驼来到穆特身边,问道:“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奈布巴都。”
李景风心中一动,问道:“奈布巴都这么远,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草原上有风声,那里有座山,有一个人正在团结所有流民,已经有数千人的队伍。”
“这么大的队伍,藏在那里不会被讨伐?”
“讨伐?你说的是围猎?”
“嗯,苏玛巴都叫讨伐,我们是仁慈的衍那婆多追随者,我们不围猎游民,只有讨伐。”
穆特没有起疑,只道:“可能是人数太多,圣山卫队与巡逻队伍一时也不敢冒险。”
“树大招风,投靠这样的队伍很危险。”
“树大招风?这比喻非常贴切,您真是博学又强壮的人。”穆特道,“但流民必须团结,团结的流民才能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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