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衡山不久,华山与襄阳帮船队便各自离去,俞继恩临别前当着魏袭侯与苗子义的面,抓着沈玉倾双手诚恳道:“沈掌门,为了青城,这回我可是豁出去了,千万别辜负我!”
沈玉倾知道俞继恩在这次共议中使力不少,尤其答应岁贡十万两,回去还需向行舟子解释,宽慰道:“小婿已派人筹办婚礼,岳父不用担心,等守孝期满,小婿便迎娶净莲过门。”
这几句小婿,只怕把俞继恩骨头都叫酥了,忙连声道好,这才依依不舍回船。
北风渐起,江面上只剩唐门与青城两支船队。沈玉倾在船上无事遣怀,只能偶尔在甲板散步,思索这次衡山共议是否尚有疏漏,之后该当如何应对。
凭空得来的盟主之位既是筹码,也是负累。
这日沈玉倾在船上闲步,苗子义上前问安,瞥了眼后方唐门船只,道:“朱大夫派人送信来了。”
打从离开衡山起,朱门殇就没再回船,沈玉倾说不用等,扬帆启程。这都过了几天了才记起写信?沈玉倾接过信件,有两封,一厚一薄,厚的那封塞得满当,怕不有六七页之多,沈玉倾见薄的那封署名给自己,打开一看,字迹潦草,内容简单:“我先不回青城了,帮我跟其他人说声。提醒你妹妹下回见面不许拿这事踩我脚!”
沈玉倾哈哈一笑,打开第二封。朱大夫字算不上好,这封信却写的工整,显是用了心,上头写满关于谢孤白各种突发病情与所需药材,以及药丸如何炼制,日常保养等注意事项,还特别嘱咐:“让他别整天装,多睡多吃,少累少烦。”
苗子义见沈玉倾微笑,问道:“朱大夫不回来了?”
“他要去唐门,暂时不会回来。”
“因为唐二小姐?”苗子义皱眉,“这什么鬼世道,怪事也太多。”
沈玉倾也不回话,问道:“现在到哪了?”
苗子义答:“将近归县,离青城地界不到五百里。”
过了归县,江面转窄,两侧夹山,水流湍急,大船需纤夫拉动方能速进,小船吃水浅,逆流更难。历代皆有治理以疏通江上航运,昆仑共议后,此处衔接丐帮、武当、衡山三派,是青城商路门户,更是着力疏通,凿石安澜,拓宽江面。爷爷沈怀忧便说过,凿山一尺,河宽一分,日积月累,必有大成。三峡帮为使漕运通畅出力最大,至今仍在疏通,也不知砸了多少银子,总算稍有规模,虽然仍是易出难进,已远较百余年前更易通行。
沈玉倾想起前往衡山时也曾经过此处,便问苗子义,“苗统领在赣地水路走私,归县往青城归程易,去程难,你怎么走,雇纤夫?”
“纤夫都是三峡帮的人,容易被逮着,再说那里江面窄,一眼通,躲都不好躲。江面转窄后,咱们会提前上岸,两边都是山,用骡载货翻过一小段衡山地界,不用两天就能进入青城地界,那儿不会有巡逻。”
“山里有路?”
“私路,走私走出来的路。”苗子义自豪道,“像这样的私路,丐帮衡山青城武当至少有十几条,每一条我都熟。”
“连当地门派也捉不到?”沈玉倾觉得这算是当地门派失职。
“不合算。”苗子义摇头,“深山野岭的小路,得派多少人去查?查一年能抓着几个?今天查到一条路,隔两年又有条新路。要抓走私,最好是集货散货的时候,就是第一段跟最后一段,中间怎么走,我就问一句,长江漫漫,往来船只这么多,商船、客船,要在哪里堵我,能一艘艘拦着?千百年来走私的人不绝,盐、茶、丝绢、各类红货,以前抓着都是砍头,又有那个朝代禁绝了?”
沈玉倾好奇心起,问道:“跟我说怎么走,保证不泄露。”
“忒!自个儿上了岸,别把河里的淹死。”苗子义连忙摆手,“好歹以前是同行,断人生路不厚道。”
“那本掌调你去三峡帮缉私,定有奇功。”
苗子义脸如死灰:“掌门这么逼我,我得跳河。”
这么说,如果走这条路,或许不用三天就能回青城,不用十天就能到巴县。沈玉倾想早点回青城与谢孤白商议往后之事,讨论此行是否有所疏漏,但想归想,他是掌门,不能扔下船队走小路。
忽地前方起了骚动,瞭望台上有弟子先举高旗,再举平旗,之后高举画圈,反复打了三次旗号,这是有不明船只靠近的信号,要护卫船队戒备。
又听有人大声呼喊:“让!让!”
苗子义讶异道:“挂了青城旗号还有船横江?”说着走到船沿。沈玉倾也好奇上前眺望。
只见一艘画舫远远而来,领头船只上前拦截,苗子义见来的只有一艘小船,先是放心,又觉古怪:“什么人这么大胆?”
也不知画舫上的人对着前方船只说了什么,前方船只旗手先举下旗,再举上旗,这是示意有讯息要传达。那艘画舫绕过前方船只,从左侧隐没,不一会,前方船只便派来一艘小舟。
“禀掌门,是丐帮的人,自称彭镇文,求见掌门。”
苗子义一脸嫌恶:“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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