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勾起文若善好奇,这些小舟似乎很清楚自己要去哪座画舫,两两配对似的,几乎都是一艘小舟奔向一艘画舫,也有几艘小舟例外,他看见有两艘小舟驶向同一艘画舫,颇有竟速之意,两艘小舟靠得太近,船夫挥击船篙,竟还打起来了?
每艘画舫都有客人,文若善又是有趣,又觉好奇,再细看,满是红灯笼的画舫中,亮着一对黯淡的粉色灯笼,当即招来船夫,指着粉色灯笼道:“上那儿去。”
“汝挖地人不知规各,按肮灯不招人客。”
文若善抚着额头:“你尽管去就是。”
他望向船舱,谢孤白也正望着那一对粉色灯笼。
“你又想找事了”谢孤白站起身走来。
“我觉得选花魁这事挺有趣,就不知怎么个选法,想找个人问问,现在上不了岸,那些画舫都已名花有主,也只有这里能问了。”
“这船夫一定知道规矩。”
“我都听不懂他说什么,还要他听解释规矩?”文若善抱怨,“你去问,听懂了跟我解释。”
谢孤白不置可否,文若善接着道:“其实你也好奇,毕竟你小时后也会把脚伸进池塘里。”
“我听不出这件事能判断出什么。”
“照你前两天说的道理,把脚伸进池塘里跟水桶里有什么不同?”文若善道,“你小时后肯定有疑问,池塘的水跟水桶的水有什么差别?所以才会把脚伸进池塘里。”
“你也说那是我很小的时候。”
“池塘的水比水桶凉,我这么说,烂泥里头有碎木跟石头,海沙踩起来没这么喀脚。你得走过才知道。”
“你确定你能分辨?”谢孤白问。
“能。”文若善答得自信。
“我没法验明,现在离海边太远,找不到海沙。”谢孤白摇头。
等临近那艘画舫时,文若善才在微弱的灯火与月光下,发现这艘画舫的简陋,衡山境内的画舫他见过不少,尤其今早江面上的画舫,多半争奇斗艳,装饰精巧,这艘画舫……像是艘陈腐的老船,勉强用鲜花装缀半朽的船雕,陈旧的窗格上贴着新糊的窗纸,反倒突兀。
船上的丫鬟年纪倒轻,只有十四五岁年纪,提着灯笼喊道:“哪位公子求访?”
“在下文若善,这位是谢孤白谢公子,夜半寂寥,想寻个茶伴。”
那丫鬟颇觉讶异,回头喊道:“姑娘,有客人。”
画舫里头传来女声:“请公子上船。”
画舫递出船板,文若善一踏而过,谢孤白跟在身后。
“贱妾姓赵,闺名花蓉,文公子、谢公子请坐。”画舫里点起油灯,端坐在客席中的姑娘轻声回答。
这名竞逐花魁的姑娘年约十六七岁,娥眉柳目,唇红齿白,算得上漂亮,但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绝色,尤其一头乌丝,漆黑却显粗糙凌乱,手下只有一个老嬷子跟一个丫鬟,几乎是最寒酸的青楼才如此简朴,而且这花名……有些随意了。
文若善给了三钱银子打茶围,丫鬟送上茶水,是拙劣的野茶。赵花蓉似乎察觉到怠慢,嗫喏道:“不想有贵客来访,茶水粗砺,还请海涵。”
“姑娘不用多礼。”文若善微笑道,“文某是北地人,闲游四海,途经端州,恰逢花魁盛事,不免好奇,肇庆花魁如何选拔?有什么公证,比什么琴棋书画,刺绣工艺?”
赵花蓉笑道:“公子不知如何选花魁?怎么选上我这艘船?”
“其他船都有揽客,只有姑娘不接客,因此冒昧。”
赵花蓉沉思片刻,叹道:“妾身名不见经传,无才无德,容貌粗鄙,也无相熟的客人,只是听说肇庆选花魁,来凑个热闹罢了。至于公子说的选花魁的规矩,原也不复杂,每年三月底,肇庆便开始选拔花魁,由七星帮与当地商家主持,若有姑娘想选花魁,便前来此处,向七星帮报名,历时七日,四月初一,名为初妆,姑娘们将画舫停于江上,并不下船,三日后,姑娘们会上岸采买胭脂,称为折露,让百姓争睹,再过三日便是佛诞,姑娘们上宏国寺祝祷祈福,为当地求安,称为祈愿,此后三日,姑娘们会于各地客栈、茶馆、客栈露面,或歌舞,或绘画,或诗词酬答,以此待客。”
“那怎么选出花魁?”
“祈愿时,七星派会给祈福的姑娘发送花箱,肇庆贩售票签与红蓝梅花,票签一张十文,红梅一朵百文,蓝梅一朵一两,购之投入箱中,之后门派与姑娘五五分帐,谁的赏赐多,谁便是花魁,门派另有赏赐。”
“原来如此,听着也不繁琐。”文若善又问,“那些拜访的船只又是怎么回事?”
谢孤白正喝着茶,忽地说道:“那是姑娘们自己带来的熟客吧。”
文若善一愣,已明其理,笑道:“为搏美人一笑,还真有人不惜一掷千金。”
各地都有花魁之选,肇庆已有二十馀年历史,名声不小,对于青楼名伶,夺得花魁之名便是身价倍长,于那家富贾公子而言,自己的相熟的姑娘若夺花魁之名,也是面上增光,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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