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锄地,于是来到后院,接过她手上锄头,蔡寡妇惊惧地退开两步瞪视着他。
“我帮你锄地,你帮我带大槌子走走,快闷死它了。”
他开始帮蔡寡妇种菜打发日子。
两个月后,朱贵利完全摸清陶员外起居,虽然他对院内细节布置仍一无所知,但知道这些就已足够。问题是,要如何越过那六名贴身高手,射中陶员外?
他分两天将弓、箭带进城,藏在宁国寺塔顶天花。
剩下的只有等。
“你还打算住上了?”这天吃饭,蔡寡妇冷不丁来了句,“两个月了,还不走?”
朱贵利摇头:“我在等机会。”
“还要多久?”
“想赶我走?”朱贵利问。他确实打扰许久了,越久越不安全。
“我巴不得你住久一点,他们一日给一钱银子。”蔡寡妇道,“但我心底得有个数。”
一日一钱银子,这当然是夜榜先垫上,之后得还。
“我不知道。”朱贵利摇头,“花了大钱,我得把活干了,要不还不起。”
这两个月已经欠了六两多银子,还有黄掌柜那一两……不,是三两银子。
“干正活的都像你这么穷?”蔡寡妇问,她真没见过其他刺客。
“我欠债。”朱贵利道,“还没还清。”
“干一笔买卖挣多少银两?”
“看花红,三五十两也有,通常百两上下,店家还要抽头。”朱贵利不想被追问,反问,“你怎么会当夜榜的针?”
“我男人才是针。他以前在城里作买卖,探消息,我都不知道他干这勾当,他死后,店家的朋友来吊祭,见家里穷,让我顶了这缺,一个月五钱银子,帮着探消息就好,其他啥都不用干。”
这是最粗的针,不能帮店家接活,就只是个眼线,但对个寡妇而言,五钱银子已经大有帮助。
“你又为什么干这行?”蔡寡妇问。
朱贵利扒着饭,默然许久后才答:“来钱快。”
朱贵利每天都趁早去宁国寺,他的机会只有陶员外从卧房走到书房的那点时间,一旦陶员外进入书房,他便收起弓箭回蔡寡妇家,帮她打理菜园,养鸡,干农活。
他一直很有耐性,可以重复一样的活,重复一天又一天。
重复得够久就会变成习惯,直到老死。
山上的花树开了花,满山缤纷,跑堂来的时候,朱贵利正在帮蔡寡妇施猪肥,满身猪屎味,大槌子在树下睡到吐舌头。跑堂来得意外,蔡寡妇忙将他带进屋,免得被人看见。
“黄掌柜问我,这活你还接吗?”跑堂的道,“所有人都不接,再也没人来桂州城了。”
“陶员外抓着想杀他的人了?”
“还没。”
“就是说买卖还在。”朱贵利不经意瞥了眼蔡寡妇,“我还要留在这等。”
“你长胡子了。”那天吃饭时,蔡寡妇忽地说道。朱贵利摸摸脸颊,胡须已经爬满下巴,他很久没刮胡须了。
蔡寡妇走进房间,朱贵利看见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把匕首,又将匕首递给他:“刮个脸吧。”
暗示已足够明显,那晚,朱贵利推开蔡寡妇房门。
“我想要个孩子。”喘息声后,蔡寡妇说,“男的女的都行。”
朱贵利想起房门口的摇篮,他听说蔡寡妇生过两个孩子,都是未满周岁就夭折,村民说她克夫克子,她才搬离村子独居。
“还要不要别的?”他问。
“没了。”她答。
几天后,朱贵利从宁国寺回来,大槌子躺在树下还在睡,朱贵利踢了它一脚,大槌子没起身。
“大槌子死了。”蔡寡妇说道。
这一次真的等太久,久得连大槌子都没熬过,朱贵利苦笑,又舍不得。
“剥了马皮?死马也有价。”
“不,埋了吧。”朱贵利说道,“明早我不去宁国寺。”
“你还欠着债。”
他犹豫许久,终于说道:“不还了。”
朱贵利挖个大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槌子拖进坑里,原来这畜生这么重,之前装什么瘦呢?
他将坑填起,晚上又问了蔡寡妇一样的问题。
“你还要什么?”
“一座庄园,一家店,卖点小玩意。”
“很贵。”
“那就别问。”
不去宁国寺不过就是多睡半个时辰,日子与之前并无不同。
六月,天气渐热,钉死的窗板不透风,闷出一身汗来,朱贵利想到山上乘凉,听见乒乒砰砰的敲打声,走出房间,蔡寡妇正在拆窗户上的木板。
“太热了。”蔡寡妇说,“得透气。”
“我来吧。”朱贵利不用铁锤,手一扳就将木板拆下,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七月,这天他上山劈柴,回来后就坐在院外树下乘凉,闻着花香,听着蝉鸣,心底踏实,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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