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姓名来历,也不想跟他们交朋友,掌柜的也从不关心这些人离开院子后的日子。
夜榜干正活的穷人不多,每回干完活,银票也不点就塞进钱囊里的刺客通常活不久。这种人不是把钱花在女人身上,就是赔在赌桌上,银两用磬后接下一个活,直到某日撞上硬爪子死在道上。
能活下来的都是仔细盘算,知道杵儿难挣的硬茬子。
朱贵利每回接过银票都会仔细点数。
今晚要在哪过夜?他想着。他背着通缉,虽然已是很多年前的事,客店认不出,但就算这样他也住不起客店。他知道村外有几间无主木屋,城东口那间窗户还没腐朽。
他拍拍老槌子屁股,马背上的家当哐当当响着,没上弦的弓垂挂在马侧。这张“百丈杀”是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玩意,是金羽山庄的作品,当初花了二十两银买来的。
朱贵利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金羽山庄庄主段清,当时不觉得他是个使弓的高手,反像个商人。他穿着蜀锦制成的云纹长衫,头上戴着清透的翠玉冠,正逢唐门兵堂堂主前来,段清亲自出门迎接,巧言令色,口能生花,跟朱贵利想象中的高手不一样。
朱贵利在金羽山庄买下这把“百丈杀”。他喜欢它未经雕琢的朴实模样,当然价格也因此实惠,就是这张弓比老槌子都老,麻烦的是金羽山庄也不造弓箭了,听说他们改用袖箭。
小屋旁升起火堆,朱贵利吃着一捏就碎的干馒头,混着水才能吞下。
自己一时还不会饿死,他想着,老槌子不一样,马无野草不肥这话其实是错的,只吃野草的马必然不肥。
他想起霞县那活儿,为什么有人十两银子就想买命?还是个船队长的命,为什么针会把这点银两的活接给线?
十两,就十两?太古怪。
第二天他来到桂香楼。大堂里人不多,这是间名店,走进去没几钱银子出不来。他一身破衣草鞋站在门口,与掌柜的老吴打个照眼,就牵着老槌子绕到厨房后门。没多久,后门打开,里头传出剁骨刀在砧板上的敲击声,走出来的正是老吴。
“你来干嘛?”老吴防贼似的左右张望,“有事?”
“我想问十两银那买卖。”朱贵利偏过头小心地不望向厨房,也不看脚下,问,“谁接的?”
老吴是跑堂,朱贵利从粤地来时,是他带路到周掌柜那儿去。跑堂偶而也会做针活。
“问这个干什么?”老吴擦去脖子上的汗水,瞪着他。
“我没活干,又没钱,太闲。”
“输光了还是搁枕头上?”老吴察觉自己多问,立即改口,“别多管闲事,干这行忌讳听故事,故事听得多,命就短。”
朱贵利不赌也不嫖,花在女人身上……算是吧,但解释干嘛,谁爱听呢?他拦住打算回厨房的老吴:“我就想知道谁接的。”他也没有打点老吴的钱,只好随便编个借口。
老槌子是真的老了,才几十里路就走得有气无力,甩出舌头时,朱贵利都不知道它是要喘气还是要断气。
在码头见着小庄时,小庄正把一篓杂鱼拖进鱼摊场里,浓重的鱼腥味跟腐烂的臭气扑鼻而来,还有海边独有的带着盐的气味。这是朱贵利熟悉的味道,十几年没闻着,忽地觉得感伤起来。
“我得先把这篓鱼卖了。”小庄甩个眼色,“跟我去集里等等?”
“不去,我在这等你。”朱贵利从竹篓里捞了条白鱼,滑不溜秋的鱼身,仍是熟悉的触感。
“三十文!” 小庄骂道,“谁也不能白拿我一条鱼!”
“太贵了,这种杂鱼以前只值二十文。”朱贵利将鱼扔回竹篓,“你为什么收这活?十两……”
“你接了?”小庄把朱贵利身上的破衣、草鞋、瘦马、老弓,还有那细瘦的身材一一打量个遍,眼神带着疑惑,“那可是一支船队队长。”
“还没拿主意。”朱贵利回答。
他在鱼摊市集外等了半个时辰才跟着小庄撑船出海,小庄嘴里还在嘀咕:“其实这不合规矩。”
干这行当还守规矩?朱贵利心想。
他是在一艘破船上见着那对兄妹。衣服破烂到遮不住手臂大腿,跟这对兄妹比起来,朱贵利这身破衣都算华服。哥哥细瘦矮小,妹妹比哥哥更瘦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比个大孩子高不了多少,还有黝黑的皮肤,矮短的身材,朱贵利一眼就认出他们是曲蹄。
“你们是艇户?被巨鲸帮扫荡,想报仇?”朱贵利当即明白,摇摇头,“这槛过不去还干什么买卖?”
“我们是良民!”哥哥红着眼眶喊着,“咱们家受丐帮招安,上岸当良户,说好让我们垦荒开田!”
艇户在外海是股大势力,有些成群结帮,有几百艘船,虽然多为小船,但扰乱治安打劫渔民也是隐患。这几年丐帮想招安艇户,允诺助他们垦荒,会武功就安排进门派当弟子,然而曲蹄上岸不容易,他们受到歧视、冷落、排挤,垦荒也是艰苦活儿,没些年功夫养不出几亩良田。
故事不复杂,也不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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