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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匕首抵着石新那人猛地喝道:“杀了他们!”短匕一刺一拔,扑了上来。顾青裳挺剑应战,其中两人扑向刘增,他们认为刘增这男子才是武功最高的。
顾青裳闪过劈来的一刀,伸足踢中对手膝弯,趁他摔倒,一剑穿透他后背,拔出剑来奔向围攻刘增的两人。刘增右手持短匕,左手拿火把不住挥舞抵挡,顾青裳抢上,一剑贯穿其中一人大腿,那人惨叫一声,回身挥刀劈来,用尽浑身力气般沉重。
顾青裳勉力格住,忽地小腿一痛,回过头去,方才被她一剑贯背之人还未死透,忍痛爬着上前砍了她小腿一刀。顾青裳一脚踹向这人面门,刘增大叫一声,火把落地,原来那个大腿中剑的逃兵奋不顾身将他扑倒在地,另一人已挥刀砍来,眼看手起刀落,顾青裳忙使招“月落珠泉”,从后背刺穿那人心口,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刘增。
刘增匕首也刺入身上那人小腹,一拖,那人大声哀嚎,刘增将他一把推开。顾青裳跛着脚正要去帮江桐露,又听到一声惨叫,江桐露已击倒对手。
顾青裳忙喊道:“快去看看石新!”
刘增捡了火把上前,只见石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手捂着脖子,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那一匕没割断他喉管,但已足够致命,他泪流不止,不住哀鸣:“老刘……救我……老刘……”
顾青裳俯身看他脖子处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刘增看也不看,只是摇头。
“带我去找大夫,求求你们……”石新哭叫着,伸手胡乱抓着,声音已很虚弱,“带我去找大夫……求你们了……带我去找大夫……”他的瞳孔渐渐涣散,“带我去找大夫……我还没娶媳妇啊……”他还年轻,他以为这趟任务会跟过去每回一样,他会平安,会因功得赏,他以为自己能活下来。
石新死了,尚未断气的逃兵哀嚎声仍未止歇,回荡在黑夜里,刘增骂了一声“操”,提着火把走向打滚呻吟的逃兵。
黑夜终于沉静,印有衡山浑天仪图像的弟子服在火光下飘摇着。
顾青裳心中难过,接过刘增手上火把,拨开被晾在绳上的衣服。那是个突出的山岩,离地只有七尺高,利用这山岩作顶,这四名逃兵搬来树枝,贴着岩壁用泥土、藤蔓跟树皮扎了间深一丈宽两丈的简陋小屋。屋子只有三面,空着一面方便出入,屋内扑满兽皮,腥味与腐臭味扑鼻而来。屋外有成堆的柴火与几个泥制的小土缸,也不知装了什么,小屋里竟还挖有对外通气对内取暖的坑,坑里全是焦黑树枝与灰烬,他们显然躲了许久,或许从祁阳失陷后就躲到这来,就在这破屋里渡过寒冬。
顾青裳踢着什么事物,弯腰拾起,是个泥做的埙,巴掌大,手工粗糙。她放在唇边吹响,声音闷闷的,一眼瞥见石壁上刻着几个字,将火把凑近一看,上头写着:“永远不吵架。”
他们离群索居,彼此依靠,制作乐器自娱,甚至约好永远不吵架,就想在这深山野岭躲着。他们跟石新一样,以为自己能活下去。
江桐露闷哼一声,坐了下来,顾青裳忙上前查看。江桐露望着石壁上的字,道:“我们不是活下来的,只是还没死。”
顾青裳默然不语。刘增将马拴好,把堆在屋外的柴火搬进小屋,在坑里点火,将细小的树枝一根根塞进小洞里,小屋里顿时明亮暖活起来。顾青裳右小腿上又添新创,血流不止,刘增取针线替她缝合伤口,疼得她咬着棉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睡吧。”顾青裳苍白着脸道,“今晚不用守夜。”
她是在刘增的低声诅咒中睡去的,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除了梦魇,还有脚上的疼痛,伤口比她想的深。
江桐露起得比顾青裳早,顾青裳见着她时,她正吞着寿胎丸。刘增正摸着四名逃兵的尸体,可没找着值钱的东西,只在屋外找着一串晾着的肉干。刘增将肉干取下,问道:“接着怎么走?”
“你跟我一起上山,江师妹留在这。”顾青裳答道,“到了山上,就能知道点苍行军到哪了。”
“一起去。”江桐露道,“你脚受伤不方便,我是小队长,不能落队。”
顾青裳道:“你有孕在身,会是拖累,上山探路用不着你。”
“如果你们死了,我躲在这当逃兵?躲到孩子生下来?”江桐露反问,“现在我能去哪?投降点苍?咱们是同一支队伍,只能同进退。”
顾青裳不再劝她,取了石新马上的弩箭,一行人骑马沿着涓流往山顶走去。初时虽然颠簸,马还能走,到了半山腰,地形愈发崎岖,马不能进,离河远又怕迷路。
“没有路,马又上不了山。”刘增问,“怎么办?”
顾青裳挑了个看似稍缓的地形,道:“下马,爬上去。”
刘增皱起眉头:“行吧,都听您的。”
一行人带着干粮水囊往山上走。这已不能用崎岖来形容,泥土上有粗大的岩块,每一脚踏下都高低不同,有时坚硬的石块硌得脚生疼,有时碎石与页岩的碎片会嵌入靴底,有时长满青苔的石块让脚打滑。很多时候他们必须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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