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放一千年早就坏了。”蒙杜克道,“应该也是抄本,古尔萨司藏着正本也说不定。”
杨衍无法分辨,王红问道:“你就这么想让希利德格死?”
杨衍摇头:“我不是一定要希利德格死,如果古尔萨司不侮辱爷爷跟天叔,说不定我就跟他换了。”
“这样也好。”王红沉思着,“塔克跟高乐奇一定要致希利德格于死地,你如果收了誓火神卷,跟他们又要起争执。但是古尔萨司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你?”
“他不是故意激怒我,他瞧不起天叔!”杨衍怒道,“他们这种人眼里只有权势,失去权势的人就是失败者!”
王红依然存疑,只是苦思不解。有侍卫通知塔克召见,杨衍与王红来到塔克房间。
“祭司院说愿意公审希利德格!”塔克开心道,“他们终于知道救不了希利德格了吧!”
“祭司院找你做什么?”高乐奇问。每回杨衍去祭司院,高乐奇都很关心。
“古尔萨司拿誓火神卷交换,要我放过希利德格。”
“什么!”塔克跳了起来,“难怪他们答应公审!杨衍哈金,你知不知道弄死希利德格有多重要!”
“我知道……我……”
“希利德格一死,古尔萨司就没有接班人了,虫声会乱!”塔克打断杨衍说话,着急说着,“希利德格一死,我们就赢了大半,之后只要等古尔萨司自己死去就好了!你怎么能……”
“我没换!”杨衍高声道,“我说我一定要希利德格死!”
塔克先是一愣,接着几乎痛哭流涕:“杨衍哈金,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他抱紧杨衍,“我就知道你不会出卖我!”
“看来古尔萨司真要放弃希利德格了?”王红问。
对此,高乐奇也无法确定。
※
希利德格已接近绝望。他被关在黑牢快一个月了,至今为止,没听到半个好消息,所以他听说祭司院愿意接受公审时,反倒平静了。
他不相信古尔萨司救不出自己,古尔萨司只是不愿意。
古尔萨司已经舍弃了他。
“或许古尔萨司或孔萧主祭已经有救您的办法了。”魏德道,“所以他们才接受公审。”
如果真有那种办法,公审开始前,高乐奇就该放人了,显然他已经准备了足够的证据。
魏德依循往例偷偷为黑牢里点起一盏灯,有时希利德格觉得,就是因为这盏灯,自己才没在这个脏污、恶臭且孤单黑暗的牢房里发狂。
魏德替他尝过所有食物,甚至还偷偷带了一小壶劣质葡萄酒给他。
“魏德,说说你的事。”希利德格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明日就要公审,在魏德离开后,他还得忍受漫漫长夜。
“小的没什么事好说。”魏德说道,“就是个狱卒而已。”
“随便说说。”希利德格道,“你平常是怎么过日子的?”
魏德的日子寻常且无趣。他妻子早亡,曾经病重的孩子已经长大,在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当伙计。魏德除了狱卒的工作外没有其他嗜好,闲暇时会去巴都南方山上赏赏风景。他会带一壶劣酒上山,吃着肉干和稞糕赏花。他吃过几次小麦面条搭配牛油汤,那真是人间美味,就是太贵了。他喜欢羊杂饼和沙果,孝顺的儿子偶尔会买给他。
“我的日子就是这么无趣。”魏德说道。
“不,很有趣。”希利德格道,“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这样的故事了。”
第二天,希利德格被押解离开前,特地停下脚步,左手抚心,伸出脏污的右手牵起魏德的手。
“我谨以希利德格主祭身份祈求萨神赐福于他忠实的仆人魏德。”
魏德感动地流下眼泪。
希利德格几乎是用最狼狈的模样走上刑狱司,他们故意不给他洁净的衣服与净身的机会,他披散着凌乱的头发,浑身都是脏污与粪便,散发着恶臭,仍穿着那身祭司袍,但毫无尊贵的气息。
刑狱司门外围观的人很多,希利德格第一次感到如此屈辱。他曾经沐浴的目光是崇敬与尊重,哪个人见着他不是左手抚心单膝跪地祈求他的祝福?而现在这些人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有怜悯、同情,甚至憎恨,唯独没有尊敬。
明明还没经过审判,虽然他真的曾经做下那样的事情,但这些人的目光已经给了他审判。希利德格不甘心,自己竟倒在这种地方。
负责审判的人有三个,高乐奇执政官、赛西刑狱长、孔萧主祭。高乐奇是主审,他首先问希利德格是否认罪。
“我拒绝认罪。”希利德格道,“我没有谋害金云襟小祭。”
没什么好挣扎的,一纸达珂萨司亲笔画押的证词证明当时金云襟还活着,而希利德格拒绝承认他是金云襟,导致流民袭击围猎队时,金云襟死在乱军中。孔萧主祭提出反对,并不能证明那个自称是金云襟的俘虏是真的金云襟。
高乐奇请来了证人,是与希利德格一同去围猎队伍中找金云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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