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名和尚,垂头丧气精神委靡。李景风让出路来,那和尚打他身边经过,初时不以为意,猛一抬头,想起什么似的,勒转马来喝道:“你个杀人越货的强人,今日撞着贫僧,合该受死!”
李景风一愣:“大师你说什么?”
那和尚喝道:“莫装!前头死了人,小径上只有你一个,怎不是你犯的恶?”
李景风忙摆手:“那尸体我也瞧见了,周围那些野草便是我割下的,留个记号让人发现。大师你想,凶手把尸体拖去枯草堆里是要藏着,干嘛还把野草割掉?”
那和尚喝道:“你若不是干了亏心事,见着尸体怎不报门派?再说了,你一个路客,大路不走,走这小径做啥?”
李景风疑道:“那大师又为什么走这小径?”
和尚支支吾吾:“由得你来质问贫僧?犯了啥罪,快快报上,是抢劫杀人还是奸淫民女?你定是犯了大罪,杀了追捕你的刑堂弟子,从实招来也好少受些苦!”
李景风苦笑:“那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有证据。”说着从怀里取出书信,“这是从那人身上拿来的,他过两天要去见三爷,不想路上遭害,我见他可怜,帮他取了信件要转交给三爷。”
那和尚脸现喜色,忙接过信件,李景风只觉古怪。和尚看完信,丧气道:“写着名字呢……唉,能改吗?”说着又望向李景风,上下打量,忽然“咦”了一声,从马侧布袋抽出一叠纸察看。
李景风认出那叠纸都是通缉令,心下一惊,忙道:“当真不是我杀的,你若不信,我也没法,告辞!”说罢转身就跑。
和尚哪能让他逃,策马便追。人怎生跑得过马?李景风正苦恼该如何是好,身后那和尚认出他來,惊呼道:“你是通缉犯李景风?”
李景风忙道:“不是,长得像罢了!”
和尚哪里信他,策马绕到他,从布袋里抽出根三尺熟铜棍,出手便砸。李景风侧身闪避,和尚跳下马杀上前来,把熟铜棍使得虎虎生风,金光灿灿,李景风不与他缠斗,只是闪避。
那人武功其实极好,只是招式刚猛霸道,欠缺巧变,一套三十六路打虎棍使将完,没碰着李景风一根毛,只喘得不行,怒道:“你这贼屌属他娘泥鳅的是吗!”说着又扑上前来。
这和尚竟然骂粗话?李景风趁他喘,拔出初衷侧身避开,一剑敲在他屁股上,打得他向前扑倒,随即翻身夺了马逃跑。
和尚跟在后头不住大喊:“别跑!别跑!马很贵!还我马啊!”
李景风心想若还了马,和尚骑马来追,自己跑不掉。这和尚瞧着也不像坏人,等骑到前方再找个地方把马拴着还他就是。
回过头去,见和尚站在路中,拿铜棍不住砸地,很是懊恼,李景风喊道:“别追,我到前头再把马还你!”
和尚哪里信他,喊道:“慢,跟你商量件事!”
李景风勒住马,远远问道:“什么事?”
和尚喊道:“你照我脸上身上打几拳行不?下手不用轻,最好见红!”
天下哪有这等怪事,李景风只觉有诈,摇头:“我不打你!等我出了这条路,把马拴着,附近也无行人,到时大师自取马匹便是!”
和尚喊道:“你不打我,我还得受罪!我给你银两!”
李景风更觉可疑,正待要走,那和尚喊道:“我年三十要撞个煞星,你打我是帮我,要不我被打得更惨!”
李景风勒马回头:“你也要去见三爷?”
和尚喘着气追上,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要去见三爷。”李景风问,“你也是?”
原来那和尚叫郑余,法号了方,是个俗僧,性格粗蛮糊涂,好赌贪杯。他原是宋州南仁寺住持,正命堂首座狮子头觉寂亲传弟子,因办事不精,手下私索贿赂,欺上瞒下,因此放纵不少冤假错案,乡里间给他个别称叫盲眼罗汉。齐子概三年前路经宋州,掀了南仁寺屋瓦,推倒殿前香炉,拆下房梁打翻三十几名弟子,把首恶一并处置了。
郑余虽然风评恶劣,实则不过糊涂无能,贪杯好赌,最大恶行不过嗜赌赖帐,显摆官威,小错不少,大错却无。齐子概见他有老父妻小,与他立约,要他干五年好事补过,郑余只得答应。他丢了职事,此后三年到处流浪,干些好事还债。
说到这,李景风才想起去年酬恩日确实见着个和尚。
这郑余还了两年债,今年原打算到安徽附近抓个奸恶路匪交差,经过间赌坊,耐不住手痒,被赌坊设局诈赌,他当即翻脸打人。武当何等地方,开赌档的能没点关系?当即派人通告门派把他抓起,关了七个月,等放出来,酬恩日就近了,这年一件好事没干,怎么复命?
他想过跑,料想三爷也没空追捕,可这也不好,毕竟妻小都在故乡,为这事跑了,以后甭想在哪个门派谋职事,顶多改名换姓当个保镖护院,得多窝囊?自己仗着师父这层关系还能东山再起,跑了不值当。
但一整年啥事没干,明日见了三爷肯定挨上一顿好打,就这么愁思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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