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马逃逸,又听谢孤白击鼓传令攻城,于乱军中寻得一马奔向南门,路上极目张望,果然见到沈未辰领着一群弟子正在掩杀败军,于是策马上前,沿途遇到败兵,判官笔自马上砸下便是脑浆迸裂。
沈未辰见师父赶来,疑问道:“师父?”
计韶光道:“我先进城,大小姐殿后!”说完也不管沈未辰,径自策马向前。他知入城第一波最是凶险,怕沈未辰冒险,这才让她殿后。
沈未辰虽是掌门亲妹,卫枢总指,但战场上计韶光才是大将,只得听命。计韶光跟上前军,刚入瓮城,箭楼上箭矢如雨,他挥动判官笔将飞箭一一击落,率数十弟子闯入内城。
伍裘衫回到城中,高声喊道:“退无可退,守住城门,接应弟兄!”华山弟子守住城门,计韶光冲杀出来,恰遇到伍裘衫,两人本是亲家,此时无话可说,计韶光判官笔往伍裘衫身上砸来,伍裘衫举枪迎战。两人相熟,知根知底,伍裘衫武功本就逊于计韶光,如今右臂受伤,更难抵御。几招过后,计韶光右手架开银枪,左手判官笔砸中伍裘衫,伍裘衫肋骨断折,喷出一口血从马上摔下。
计韶光跃下马来就要杀伍裘衫,伍裘衫喊道:“大舅子,我待闵妹不薄!”
计韶光动起故旧之情,不想妹妹守寡,高声喝道:“快滚!”一脚将他踢开,率众抢夺城门。
严旭亭见城外聚满青城弟子,这才下令关闭城门,亲自率人下去冲杀,又指挥败兵守住城门。计韶光冲突不入,率领弟子几乎死尽,自己也负伤,眼看大门若是掩上,不死也要受俘。
正当此时,又有数十骑闯进城门,魏袭侯长枪刺穿一名弟子,领兵左右冲杀,不让城门关闭。严旭亭见涌入的青城弟子越来越多,城门即将失守,弟子扶着重伤的伍裘衫来到,伍裘衫只道:“公子……快逃……快逃……”
严旭亭点点头:“我知道。”
忽地城中火起,伍裘衫见火光明亮,转头望去,吃惊道:“公子烧粮仓了?”
严旭亭点头,随即下令:“开北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弃城!”
战败的华山弟子在严旭亭指示下,或自南门入自北门出,或各自逃生,或弃械投降,严旭亭放出战马在巷道中胡乱奔走,尽力拖延,直至深夜才率败军逃出汉中。
魏袭侯下令救火,收拢兵马,火势直到子时才扑灭,汉中囤粮被烧去七八。
青城弟子欢声雷动,呼喊声在汉中上空久久不绝。计韶光环顾四周,恍若梦中,之前以为取下汉中是异想天开,如今竟然成真,也不知是年纪老迈还是伤口失血过多,竟也一阵晕眩。
顾青裳脸上掩不住雀跃,夏厉君仍是面无表情。
计韶光去见自己妹妹与侄子,告知妹夫未死,这才知道侄子也在战场上,现今生死不明,看着垂泪的妹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朱门殇总算能好好喘口气,他觉得这两个月来或许只有今晚能睡得安稳,特地去找魏袭侯,见他胸口受伤,便问了起来。
魏袭侯道:“伍裘衫不愧是神枪门掌门,有一手。”
朱门殇替他诊视,道:“伤得不重,就断了两根肋骨,不妨碍。”
魏袭侯问:“妨碍什么?”
朱门殇问:“喝酒。”
魏袭侯耸耸肩:“不妨碍。”
谢孤白贴榜安民,清点伤兵,收拢马匹,得到弓箭皮甲等器械不计其数。李景风率众诱敌,沈未辰很是担忧,谢孤白道:“严九龄抓着青城弟子,问出汉中遭袭,必不敢深追,且等明日再说。”
“到底有没有人记着我?”苗子义在街道上边闲晃边想着。他只擅水路,军议参与不了,又身有残疾,冲锋陷阵使不上力,平日里就跟着队伍走,待在营帐不干事。这回跟着队伍进汉中后就没人搭理他,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想找朱门殇喝酒,弟子们却说朱门殇早跟魏袭侯走了。
“我他娘的就是个没人记得的苗子义。”他心想。
※
严九龄与姜浩所率骑兵第二日中午赶回,入眼只见战场狼藉,触目惊心。一名华山弟子站在城墙上大喊:“严总督回来啦!快进城,公子有事与您商量!”
严九龄起疑,喊道:“发生什么事了?先请伍掌门出来见面!”
城上弟子道:“昨日青城来犯,伍掌门杀敌受伤,还在养伤!”
严九龄对姜浩低声道:“有些古怪,派人进城探个底细。”
姜浩派二十骑兵入城,方进瓮城便被活捉。严九龄见城中涌出大量骑兵,知道汉中失陷,慌忙率军绕城而走,被追杀一阵,领着败兵向北逃去。
稍晚,谢孤白在神枪门召开军议,刚入大厅便见顾青裳早已等着,正看着行军图沉思。谢孤白直走至她对面,顾青裳才察觉,笑道:“谢先生来得正好。”
谢孤白道:“顾姑娘来得好早。”
顾青裳道:“往常都是你最早来,所以今日我特意早些。”
谢孤白笑道:“这是要与谢某较量的意思?”
>>>点击查看《天之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