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坚守不会有错,管他有多少人。”伍裘衫道。
严旭亭心下难决,战场是迷雾,每场战斗都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摸索着前进。他忽地想起在江西抚州追杀彭小丐那回,若不是方敬酒拿主意,必然被彭小丐的声东击西所欺瞒。
总之守城是绝对没错的,严旭亭想着,他们连攻城器具都没。
忽地,青城军中冲出两骑,各持一根长竿,长竿上插着两个圆滚滚的事物,严旭亭细看,方辨认出是两颗人头。只见那两骑来到城前,高声喊道:“严离章和方敬酒人头在此!”扔在城下,掉头就走。
严九龄脑袋轰的一声,几乎摔倒。那是他最为倚重的儿子,他一直以为这孩子能接替自己成为华山支柱,如同自己辅佐弟弟一样辅佐严昭畴,为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富贵荣华,而不是随着亲缘疏远渐渐成为一门无人过问的远亲——九大家有太多这样的远亲了。
就这么死了?严九龄抓着严旭亭哭喊:“他们杀了你堂哥!他们杀了你堂哥!”
严旭亭派人吊下绳索取来那两颗人头,方敬酒面目稀烂不可辨认,严离章却是妥妥的严离章。严九龄放声大哭,抱着儿子首级不住大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三公子,给我三千人,我要替章儿报仇!”
伍裘衫劝道:“总督冷静。汉中是囤粮地,不可有失。”
严九龄怒喝:“失他娘失!他们才多少人?两千多人从金州赶来,甲不蔽体,久战兵疲,就是来送死的!那些战船能容多少人我是亲见的,装满也不过万!我在金州打听过,只有五千余人,瀛湖上折损了些,逃入山里又折损了些,打金州又折损了些,还剩下多少没伤的?拼着一口气送死罢了!”
严旭亭见伯父伤痛,虽然不睦,毕竟是亲人,于是道:“伯父先将堂哥首级安葬,再来商议吧。”
严九龄抱着儿子首级大哭离去。
严旭亭问伍裘衫:“你怎么想?”
“有古怪,就这两千人肯定打不下汉中。”伍裘衫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严旭亭不解,两人走至无人处,伍裘衫道:“只要固守,汉中就稳如泰山,属下琢磨着,青城有什么打算?”
严旭亭道:“姜浩说他们想堵住汉中,让粮队不得前进。”
伍裘衫道:“那撑不了多久,除非青城领军是个傻子,等掌门从长安派人来,他们得死绝。我猜他们不打算攻城,派人挑衅是想引诱咱们出城应战,这两千人只是幌子,还有埋伏才是。金州西路难走,他们也没多少援军,要是守在城下,咱们就等掌门派人来援,但若他们撤退……”
严旭亭皱起眉头:“你是说他们会退到米仓道口?”
伍裘衫道:“南江那没有多少守军,很容易打下,米仓道险峻,他们就地劫粮堵住路口,粮道才真断了。”
严旭亭怒道:“哪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伍裘衫道:“那样的话,二公子和支持二公子的杜吟松等人就算不死也得战败遭擒,想安然撤退希望渺茫,公子……您就是世子了。”
严旭亭一愣。伍裘衫又道:“严总督负气率兵出走,差点让汉中失陷,将功补过不算有失,但他让青城兵临城下绝对是大错,他是二公子的人,您坚守不出是怕汉中有失。”
严旭亭颤声道:“你的意思是……”
伍裘衫道:“三公子,您得深思,咱们都是跟着您的。”
严旭亭道:“大哥还在巴中,爹为这事绸缪了十几年,如果兵败……爹定然大怒。”
伍裘衫道:“华山在青城境内失陷两万人马,这对华山绝对是大损失,最坏的结果就是寸土无功,元气大伤,但华山仍是三公子的华山。如若二公子得胜,即便得了青城,公子……严总督就是您最好的下场——以后二公子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严旭亭知道伍裘衫的意思,当年爷爷择选掌门,大伯早早退出向爹靠拢,之后仍受重用,成为汉中总督管理汉中所有门派,但即便如此,自己一来依然要对自己恭敬。二哥当上掌门,若自己接任汉中总督,大伯一家便无职可任,严离章至多是汉水总船队长,这还是最好的下场,再往下,严家无职无份的远亲还少了吗?
且不说自己与二哥争了十几年,汉中总督这位置二哥是否会交给自己?严九龄许久前便已支持二哥,还悉心培养严离章,就是盼着自己像二伯一样遭到摒弃不受重用,严离章便能接任汉中总督,维持他们一家的权势,到时自己……怕不被派去守沙漠?
再往下想,自己为二哥守住粮道,二哥是否会领这情?
天水遇劫后,严旭亭知道争夺掌门胜算渺茫,当时已然死心,而今似乎又有转机,那念想不禁死灰复燃。
伍裘衫道:“公子,无毒不丈夫。您要念着咱们这些投靠您的人,您失了势还是掌门兄弟,咱们却不同。”
严旭亭道:“这可是拿华山气运去牟取掌门之位。”
伍裘衫道:“不是公子的华山,也与公子无关。公子,您还能输掉什么?”
爹
>>>点击查看《天之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