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不只一艘,还有两艘大船紧跟在商船后方,旗号下都绑着红巾。紧连三艘庞然大物驶来,载着顾青裳两人的马匪船只连忙闪躲,从大船缝隙间穿过。沈未辰见身后华山两艘船正要掉头追击,在细窄江面上被这三艘大船一拦,一时难以回旋,也只得向左右闪避。
李景风道:“小妹,先上岸。”揽着她往岸上游去。沈未辰伤病未痊愈,船上一场大闹,体力未复,尤其甩动石锚用力过猛,呼吸犹然不顺,怕是牵动内伤,当下不敢再动。
两人上岸,沈未辰回头看去,华山大船本要回旋追赶,却被商船拦着,回旋困难,一时进退不得。少了大船追击,沈未辰安心不少,顾不上一身湿淋淋,忙道:“我们往下游追去。”
李景风停下道:“小妹先在山上取暖,歇息片刻,我自个追去。”
沈未辰心焦不允,李景风劝道:“他们顺流而下,咱们沿河追肯定追不着,他们上岸回头找来才能与咱们会合。若是顾姑娘又被抓走,我们还能再想办法,假使小妹病倒,连下回救人的机会也没。再说走夜路,我一个人快些。”
沈未辰听他说得有理,汉水两侧皆是山地,于是上山暂避,李景风沿河追下。沈未辰拾捡树枝起火堆取暖,静候消息。
这一等几乎等到天亮,沈未辰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只怕功亏一篑。忽闻人声嘈杂,她扑熄火堆藏身树后,不久后听到李景风着急喊道:“小妹!”
沈未辰探出脑袋,李景风身后领着七八支火把,马七一众人跟随来到,顾青裳和夏厉君也在其中。沈未辰大喜奔出,顾青裳见着沈未辰,恍若隔世,两人紧紧相拥,顾青裳不住哭泣,沈未辰也眼眶泛红,伸手去揽夏厉君,夏厉君犹豫半晌,终是上前相拥。
原来马七顺流而下,初时华山船只紧追不舍,马七不善水战,下令船只靠岸,一众人弃船上岸往山上逃去。本以为会在岸上一番苦战,却不想那两艘船犹豫半晌后,竟而掉头,马七等人这才沿河找寻沈未辰两人,在半途撞见李景风。
沈未辰估计是大船没跟上,两艘小船失了指挥,怕岸上有埋伏,不敢深追。她见顾青裳和夏厉君戴着镣铐,让两人坐下,摸块石头,左手将凤凰尖端对准铁链缝隙,右手用石头敲击凤凰尾端,边凿锁边诉说别来情事。她见顾青裳低着头,言辞闪躲,便不多问,好不容易将铁链凿断,虽然两人手足上还绑着镣铐,行动已不受影响。
沈未辰道:“这镣铐一时难卸,得找锁匠。姐姐们这几日定是难熬,先歇息,什么话明日里说。”
顾青裳点点头,与夏厉君和衣睡去。沈未辰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顿觉轻松,回头见李景风打着赤膊坐在火堆旁烤火烘衣,火光下一身都是伤疤。马七等人围在他身边说话,个个神色忧戚,为伤折的弟兄难过。
不久后天色将明,马七等人纷纷睡去,李景风兀自烤着火,沈未辰走至他身边坐下,双手放到火堆前取暖。
李景风忙起身取衣披上,道:“我以为小妹歇了。”
沈未辰摇摇头,道:“你身上不少伤。”
李景风笑道:“架打得多。”
沈未辰问道:“每处伤都记得?”
李景风想了想:“现在应该还记得。”
沈未辰指着他左手腕上一寸深的伤痕,问道:“这是怎么来的?”
李景风笑道:“是我去甘肃想当铁剑银卫,在陇南镇附近被强盗伤了,这是我身上第一处大伤。”
沈未辰笑道:“这里当有酒。一处处说过去,每说一处喝一碗,喝得大醉。”
李景风不知这是孙权与周泰的典故,只笑道:“我可喝不了那么多酒。”
沈未辰又指一处问他如何受伤,李景风如实说了,两人就这么一指一问,一问一答,李景风不善说故事,便有惊险处也是随口带过。说起江西刺杀臭狼,李景风隐去萧朔水相关,只说七娘找着彭老丐埋骨处。沈未辰道:“等江西易主,有机会也要祭奠
这位老前辈。”等说到去安徽见徐少昀与诸葛悠夫妻,沈未辰又问:“朱大夫说他在江苏看过海,你没去看?”
李景风摇头:“我赶着来汉中,要不也想去瞧瞧。”又笑道,“不过我去过九华山。离开江西时,躲在乌龙山一个洞穴里,那洞穴怕不有五里深,长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石头,可好看了。”
沈未辰笑道:“五里深的洞穴,莫不是骗我没见识?”
李景风忙摇手:“我真去过。”
他动作太急,外衣落下,忙伸手去捞,沈未辰见他肩上一个齿印明显,伤痕犹未消去,想起几日前情景,不禁大羞,脸红道:“我倦了,睡吧。”和衣倒下,拍拍身侧道,“晚些你睡我身边,咱们这夫妻再装不过几个时辰,索性把戏唱到底,明日里马七众人走了,便不尴尬。”
李景风把衣服穿上扎紧,也是倦了,和衣躺在沈未辰身边,两人离着三五尺。
沈未辰道:“睡近些,我怕蛇。”
当下既无帐篷也无蚊帐,连驱虫蛇的艾蒿都无,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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