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他就从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孩子成为了最令父亲失望的孩子,在众人口中也就是个不见才干的帮主公子,不过也因此他才认识妻子诸葛悠。是,他确实是被父亲逼迫与诸葛家联姻,但他却是在成亲前就认识妻子,还差点在洞房花烛夜被妻子刺杀。
想到往事,徐少昀不由得面露微笑。徐威豪放下刀看着徐叔叔,道:“徐叔叔,你想阿姨啦?”
徐少昀一愣,喝叱道:“胡说,你又知道了!”
“我爹想起娘时也笑成这样。”徐威豪道,“爷爷说这是想着女人的脸。叔叔不是想起阿姨,那是想到别个女人?”
“别胡说!尤其别跟你阿姨说!”徐少昀正色道,“我去帮你阿姨打酒。”
他走到厨房,双手各托着两尺多宽三尺多高的酒坛子走出。诸葛悠喝起酒来跟鱼喝水似的,一天少说得两斤,酒量还特好,选的酒也得好。市集不远,他懒得赶马车,隔三差五就去为妻子打酒,一打就是两缸,就这么两手端着回来,见着的都知道他有一身好功夫。
这不是显摆,他住的庄院没请护院,怕走露风声,得露两手才能让宵小惧怕。说来一间两进大院住三个人,诸葛悠还嫌简陋寒碜,真是……不知道她嫁到丐帮来,丈夫就是乞丐头子的儿子?
徐少昀开门时,门外坐着个缺耳龅牙的孩子,伸手跟他讨钱,徐少昀手一扬,一个酒坛子飞起落在头上,就这么顶着一坛托着一坛,伸手往袖袋掏钱,问一句:“叔叔功夫好吧?”
那孩子眼睛正往院子里瞄,闻言抬头道:“叔叔猴把戏耍得真好。”
这不骂我是猴吗?徐少昀摸着的十文钱又放了五文回去,给了乞丐五文,道:“去!别来啦,下回不给了!”
那小乞丐开心谢恩而去,徐少昀出了门,喊道:“威儿,把门关上!”
徐威豪把门掩上,继续练功,没多久又有人敲门,徐威豪喊道:“诸葛阿姨,有人敲门!”
诸葛悠正在后院看书,把书覆在桌上,起身道:“许是天香馆送饭菜来啦,我来开门。”
徐威豪不许应门开门,这是定好的规矩。诸葛悠走到院子,顺手摸了孩子的头,绕过照壁开门,见一人压低斗笠站在门口,却不认识,心下戒备,问道:“你找谁?”
“我找徐公子。”那人道,“我是彭前辈的朋友。”
“你找谁?说话大声点!”诸葛悠大声道。这是暗号,徐威豪听到就得找地方躲起来,等他们夫妇确定没危险会去寻他。
那人又说了一遍:“我找徐公子。”
诸葛悠道:“把头抬起来。”
那人抬起头,只见一双眼睛格外有神。诸葛悠问:“怎么称呼?”
“我叫李景风。”
诸葛悠知道救彭小丐离开的人叫杨衍,有一双醒目的红眼睛,显然这人没有。李景风这名字诸葛悠也听过,对九大家发仇名状的名人,太出名,以致于谁都能冒用。
诸葛悠问:“什么徐公子?我不知道这人。”说完就要掩门。李景风伸手挡住,道:“我是副掌的朋友。”说着从怀中取出点苍令牌。
“你认识我二叔?还是他朋友?”诸葛悠疑问。
李景风点头:“副掌对我很是关照。”
诸葛悠点点头:“原来如此。进来吧,外子稍后就回。”
李景风不疑有他,走进屋里,诸葛悠掩上门,却不落锁,猛一回头,从袖中抽出匕首刺向李景风肩膀。这一刀无声无息,又快又狠,幸好李景风人头着实值钱,不知遇过多少偷袭,警觉性极高,身子一侧避开,惊道:“你做什么?”
诸葛悠笑道:“我这二叔除了三爷还能有朋友?还会关照人?你谎话说得不高明,二叔也不派个机灵些的来!”
她虽不知诸葛然为何要骗走彭豪威,但她对这孩子很是喜爱,即便是二叔也不让带走。
李景风忙道:“我真是副掌的朋友!”
诸葛悠道:“饶你一命,回去跟二叔说这孩子我养着,什么天下大事,扯不着一个孩子身上!”
李景风道:“威儿真在这?”
诸葛悠道:“再不走,外子回来你可走不掉啦!”
李景风摇头:“我要带走威儿。”
他不知道徐少昀与诸葛悠夫妇为何带走威儿,这两人埋葬彭老丐,应不是极恶之人,但彭老丐一家毕竟是华山丐帮点苍联手覆灭,将彭豪威交给两人照顾,放心不下,他想说之以理,将威儿带到崆峒或青城藏起。
诸葛悠冷道:“再不走,以为我不会杀人吗?”
既然徐少昀不在,不如先带走彭豪威再说。李景风转身奔向院里,却不见人影。诸葛悠持匕首杀来,李景风侧身闪避,诸葛悠不愧是点苍嫡传,匕首耍得伶俐,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有时交至左手,右掌扇向脸颊,有时又交回右手连环突刺,声东击西的招数向来是李景风最不擅长应付的,若是早一年遇见,非得被戳上几个大洞,但他得沈未辰传授应变之法,避得虽然惊险,却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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