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素来不睦,又是极小心的人,出入都带着守卫,只要他喊一声,外头的弟子就会来救,还有抚州的巡逻弟子。”
“而且臭狼的武功极高,虽然他伤着彭小丐是靠着伏虎五式,独门破解彭家刀法密要,但没这套刀法,他与彭小丐也在伯仲之间,这江西可说无人是他敌手,他只要且战且逃到门外,便有数百守卫来援,只要出了大门,消息传出去,立时有人来救。”
“那一百多人就用在这。”明不详道:“举事同时,他们要在分舵附近敲锣打鼓,诵着那句‘阴差提状天开眼,阎王斩狼祭金刚’,呼喝抚州百姓造反。”
“抚州的子民有怨怒,又有谶言作凭藉,他们敢反,让来救援的弟子疲于奔命。反的人多了,弟子们也会跟着反。彭千麒的门人弟子太多,护卫太周全,让全抚州人民跟着反才能掀翻彭千麒。”
明不详说这些话的时,就看着曹栖岩,显然,曹栖岩也想到这一着。他定是想到,才会放出那句谶言。
“届时抚州分舵外都是造反的百姓,守卫弟子们疲于奔命,彭千麒定会讶异,这就是信号。分舵主只要一声令下,在这分舵里杀彭千麒,就算让他逃出去,那时外边一团乱,也没有太多接应,杀他——”
“就不难了。”明不详作了结语。
无论怎样,李景风都是佩服明不详的,单是这番计画就让他瞠目结舌,敬佩不已。
他转念一想,正如明不详所言,杀彭千麒与当初徐放歌陷害彭小丐的过程是一样的。于轩卿就是内奸,关入分舵里断绝臭狼外援;徐放歌领了十余名高手围攻,那百多人还有府内的侍卫便是高手,断了臭狼的内应;徐放歌用帮主身份喝止住彭小丐的护卫不敢妄动,这些百姓一个两个或许任人鱼肉,但当他们群情激奋,一怒而起,就是比徐放歌更有威势的人,他们才是江西一带的主。
徐放歌等了多年才等到彭老丐身亡,趁乱派人潜入江西行事,对他而言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江西百姓等到谶言,等到天开眼,等到金刚与阎王斩狼像,何尝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当中武功最高,用来克制彭小丐的人,就是——
慢!
李景风脑子一顿,自己在这布局里不就是当了???……
他转头望向明不详。
明不详武功比自己高的多,他才是!……好险,好险,虚惊一场。自己顶多就是个方敬酒。
“不能这么做!”于轩卿猛地站起身来,出乎李景风意料,却没让明不详意外。
这就是曹栖岩不说的原因,他与这位分舵主共事多年,早摸清其脾性。
“这外头一乱,得死多少百姓?还有多少门派弟子受难,得死伤多少人?”于轩卿大声道:“还有这些守卫弟子,并不个个都是为虎作伥的恶徒,领着微薄俸禄,家有妻小,要是死在这场纷争中,那是多少家破人亡?”
“害死一个无辜,罪恶滔天;杀错一个好人,天理难容。”于轩卿道:“此计伤害无辜太多,我不能用。”
“咱们有一百多个人,杀一个臭狼绰绰有余!只要他落单,零碎他都行!怎地一百多人还杀不了一个人吗?”
李景风正思索这段话,一偏头恰见明不详望向自己,四目相交,明不详睫毛低垂,缓缓阖上眼,过了会又睁开眼道:“放眼整个江西,彭千麒是江西百姓的灾殃,唯有江西百姓合力驱赶,不能等着别人帮忙。”
明不详很少说服人,通常,他只需三言两语便能将人牵着鼻子走,或许他也能牵引于轩卿。
但他并不想这样做,或者说,下钩的时候早已过去,于轩卿早已做出选择。
“您说彭千麒与彭老前辈武功约在伯仲之间。彭老前辈闯入昆仑宫,训练有素的铁剑银卫不知被彭老前辈杀了多少,伤了多少。最后也没伤着彭老前辈。”明不详摇头道:“您带着那些人,比不上昆仑宫的铁剑银卫。”
“定然还有其他办法。”于轩卿道:“我若用此计,与臭狼何异?”
李景风正要说话,明不详瞧见曹栖岩低着头,他知道曹栖岩肯定劝过于轩卿许多次,但于轩卿并没有答应。于是伸手轻拍李景风手臂,示意他噤声,李景风不禁一愣。
“我还有第二个办法。”明不详道:“虽然没有第一个办法好。”
曹栖岩抬起头,看向明不详。
※
“为什么拦着我说话?”他们回到客栈后,李景风问明不详。
“曹栖岩定然劝过很多次,尚且徒劳无功,你的口才更好吗?”明不详反问,“你想跟他说什么?”
“我想起饶刀山寨的事。”李景风想起山寨,想起三爷对他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理”,对山寨而言,不吃劫来的米就饿死,可对其他人来说,这些人吃着劫来的米粮就算不上无辜。
虽然也才不到两年的事,那时的自己,还不知自己要作些什么,也不知未来志向。
“我觉得他说的不对,我想说,那里是‘战场’。”
“你想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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