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秦昆阳难上百倍。”
“首要还是找回彭前辈的后人。”李景风沉思片刻,道,“我得先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顾青裳想了想,道:“江西事变后,彭前辈的孙儿就不知去向,想找他的人很多,大伙都猜是被徐放歌囚禁了。彭前辈死后他就是灭门种,这事只要九大家有人提出质疑,要求查证,徐放歌就得给出说法。”说着叹道,“只是现在这局势,就算师父愿意帮忙,徐放歌也不会理会。”
“就算他们有心,我也不能等。”李景风想了想,道,“还是说回阿茅的事吧。”
顾青裳站起身来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李景风,自己喝着另一杯,沉思许久。李景风知她是直爽性子,见她犹豫,不由得疑惑。
顾青裳道:“这孩子性子恶,不讨喜,好不容易安稳,又发生这事故,更难与人亲近。我这边的孩子也有流浪过,当乞丐的,都没这么恶毒,教导他可比教其他学生难多了。”
李景风道:“我爹小时候就不在了,有一回,大概是七八岁时,我跟隔壁钱婶的孩子玩闹吵架,他骂我杂种,我心里难过,又很生气,跑去河边哭,自怨自艾,想着我怎么就没爹爹,又不知道要对谁发脾气。哭够了我就回家,问我娘到底我做错什么,要遭这罪。”
“刚回镇上,那邻居就跟我道歉。原来钱婶听见这事,把儿子骂了一顿,打了好几下屁股,要他来跟我道歉,我气消了,又能跟他玩在一块。”
“就这么件小事,当时我就想通了,我没爹爹不是我的错,是骂我的人不对。我想,人学好学坏有时就是个运气,运气好,听着一句好话,见着一个好人,就走对了路;运气不好,生活所逼,遇着坏事,就走错路。”
“我觉得,人既不能因为运气不好就干坏事,也不能因为倒楣就当不了好人。让他有个机会,真学不好,犯下错事,再来处置。”
顾青裳听他说完,笑道:“原来你家隔壁钱婶就这么整治出个九大家通缉犯。”
李景风尴尬:“也算造孽。”
顾青裳笑道:“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孩子书院不能收。”
李景风一愣:“为什么?”
顾青裳道:“我这书院虽得人资助,日子仍是难,倒也不在乎多个孩子,就是今日阿茅过来,发生些事……”
顾青裳把下午的事说出,李景风问道:“顾姑娘是担心他与书院的孩子不合,被人欺负?”
顾青裳摇头:“这是小事。你说他为什么闹这出?这孩子聪明,他知道你带他来书院,是想把他安置在这,心底不踏实,故意闹事,就是要惹人厌憎。”李景风这才恍然大悟。
顾青裳道:“照你所说,他好不容易找着依托,老前辈要断后,将他交给你是不得已,他也因此稍稍信了你。你将他交给我,这孩子肯定当自己是被人厌恶抛弃,不仅难教,教了也不信任别人。”
“只有你能教他。”顾青裳道,“他嘴上倔强,心底对你还信着几分。把他放书院,一朝没管好,他定然逃跑,找回来还好,找不回来,这孩子就废了。”
“可带着这孩子办事不方便,跟着我也危险。”李景风仍有疑虑。
“你都说了是命,是运气。”顾青裳摇头,“看造化。我小时候一个人上衡山,险些冻死,运气好被师姐捡回,到这份上哪管得了这许多,是生是死都看造化。”
李景风问:“可我该怎么教?”
顾青裳道:“做你自己就好,也不用教他什么,看着他,别让他做坏事就行。”
李景风心中实无把握,但听顾青裳这样说,只得道:“只能听你的了。”
顾青裳又问:“沈家妹子知道你平安了吗?她听着你死讯,定然难过极了。”
李景风叹口气:“我也不知该不该让大哥他们知道。”他既不想众人为他担忧,又觉得众人势必为他难过,他是通缉犯,找不着人托付报信,反正这事也瞒不住,于是道:“就麻烦顾姑娘了,只是我要去江西这事别跟大哥他们提起,免得他们又担心。”
两人接着闲聊,说起别来情事,直至深夜才各自就寝。第二日,李景风携阿茅告辞,顾青裳蹲下来抱住阿茅,阿茅吃了一惊,用力挣扎,顾青裳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景风哥哥是个笨蛋,你得好好照顾他,像瞎眼爷爷照顾你那样。”
阿茅一愣,没料到顾青裳竟说这话,竟要自己照顾这傻小子?等顾青裳放手,阿茅骂道:“爷没空管这傻子死活!”
离了衡阳城,牵了马,阿茅踢着石头问李景风:“你不是要把我扔在书院?”
李景风摇头:“我不会扔下你。以后好一段时日,咱们都得相依为命。”
“呸!谁跟你相依为命!”阿茅骂道,“等爷挣了钱就跑!”
“你挣了钱想干嘛?”李景风随口问道,阿茅不肯回答,两人一路往东而去。
李景风离开后,顾青裳每日去衡山公办。她在李玄燹三个徒弟中年纪最大,十八岁时便当李玄燹贴身随从,也算学习。她也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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