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领军的是灵山门掌门顾东城,也是个能谋惯战的大将,从他轻易攻下零陵就可见一斑。但他希望更有把握,宝庆的援兵用不着几天就到,还有粮,可以支撑几天。
一名弟子闯入,喊道:“报!对岸来了批人马,打着衡山旗号,在对岸安营扎寨,是咱们的人!”
蓝胜青霍然起身:“是宝庆天云派的人?怎地在对岸扎寨?快派人通知崔掌门过来议事!”
天云派是宝庆一带最大的门派,掌门崔凉宵正当盛年,蓝胜青与他交往不多,不知其性格,仅有的印象就是个中规中矩的人。
等了许久,帐门掀起,来的却不是崔凉宵。只见那人身高近八尺,四十多岁,眼神锐利,蓄着看着就扎手的短络腮胡。
是鹤城殷家堡掌门,绰号“静虎”的殷莫澜。鹤城比宝庆更远,他却比天云派更早抵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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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点?”牛山村的村民掩不住失望。
几十两碎银,一些瞧着不太值钱的珠宝,几件金银器,几张狐皮,几箱子破旧衣裤,薛四哥口中的“财宝”不过这些。
“值不值当也有百多两。”牛村长道,“偿还他们打的粮油,还敷余许多呢。”
几乎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村口大空地上,天色已暗,牛村长让人点起篝火,百多人坐在篝火前讨论。他们显然对这笔钱不满意,也不能说少,只是跟预期差距太远,怎么十九个马贼,每个人身上还凑不着十两银子?这马贼怎生混得如此不体面?
“这是贼赃。”有人道,“报了门派,这些也得缴交出去充公呢。”
“官府会发赏银,一个马匪也值当个几两。”
“这不好说,寻常马匪一两百个能换到几百两赏银,这才二十个,能换个五十两就不错了,怕还没有呢。”
牛村长望向明不详,只见他远远坐在一角,也不知有没有听众人说话。许多村民觉得他是英雄,想与他亲近,又怕靠近了亵渎他似的,纷纷离着他一丈距离围坐着。
牛村长道:“一百多两发下去,每人不过一两银子,不济事,如果不发,用处可就大了。”
众人都不解,牛村长接着道:“咱们这破落小村,许多地方都要修理,不说别的,老祠堂就要,合着里头不是咱们祖宗?再说件事,村里就尤百斤一个屠户,养着这么几口猪崽,每回要吃还得全村合计,大伙凑份子,才好宰上一口让全村人分着吃。要是多养几头猪,多买几只鸡,等鸡下蛋,猪生仔,大伙每年不多点猪油润肠胃?”
“再说吧,全村就靠着老黎子小黎子两头牛耕田,想开荒都不成,老黎子挨不过几年,再过几年还不得买头母牛回来与小黎子配崽,钱从哪来?”
这么一说,众人都有想法,有人说不只祠堂要修,牌位也要换新,也有人说村里的土地庙破得厉害,土地公挨了多少年风吹雨打,还有村外防野兽的篱笆也得补,合计来合计去,都得花钱。
众人正说得兴高采烈,也不知是谁坏了雅兴,忽地问:“那群马匪怎么处置?”
这话一出,众人又噤声。
既然想要贼赃,马匪就不能报给门派。
“放了吧,不答应人了?”有人说道。
“要是回头杀过来怎么办?”
“明大侠在呢。”
“呸,等明大侠一走,人就来屠村了。”
包二福大声怒道:“杀了,这群马匪早该死了!”
这话没人附和。
牛村长望着明不详,眼神似是请求。
明不详摇头:“我不杀人。”
包二福道:“你是个大侠,行侠仗义,索性好人做到底,也算帮……唉……”
他虽恨这群马匪,可求人杀人,终究开不了口。
牛村长道:“二福子,要不你来吧,你这腿是他们打瘸的,就当替自己报仇。”
这可把包二福挤兑住,包二福瞠目结舌,呐呐道:“我……这……”
明不详道:“他们现在被绑着,你若想杀他们,他们也反抗不了。”
包二福不敢再答腔,喊道:“尤屠户,你平日里杀猪杀惯了,杀个把人也不为难吧?”
尤百斤打了个寒颤:“这他娘的杀猪跟杀人能一样吗?我这……怎么下得了手?”
又有人喊道:“怎地下不了手了?平日里你把猪绑着,尖刀戳进去,血哗啦啦流,你还搁着大碗盛血,威风着呢!”
尤百斤听人调侃,骂道:“我绑着,你来杀!村里百多个人,谁敢动手,我尤百斤送他一口猪崽,保证足百斤,少一两我都没卵蛋!”
村民们一扫方才阴霾,不少人嘻笑起来。
牛村长沉吟难决,问明不详:“恩公怎么个看法?我们听恩公吩咐。”
明不详道:“报知门派该有二三十两赏银,银两少些,也是补贴。”他顿了一会,道,“这二三十两要置办哪些,众人先商量个轻重缓急。”
这一问,倒有人先出声:“当然是先修祠堂,祖宗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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