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良心说,这十几条人命,真没一个无辜冤枉?”
“查案是门派的事,不是海捕衙门的事。”丁奇回答:“有冤枉也是他们冤枉,我们就摘瓜子,管杀管埋还管谁清白?”
“敢对九大家发仇名状,能杀唐佑、杜俊,放着到手的富贵不要。”王猛道,“他没钱,把我们几个杀了,摸走我们身上的银两,不容易吗?”
“我就说他没这本事,他怯了!”赵星道,“他怕我们人多!”
“多得过嵩山副掌门家中守卫?”王猛道,“去年底要杀彭小丐的人有多少,甘肃四川,这两地包摘瓜行当起码少了百来个抢生意的。”
“彭小丐什么人?这李景风又是什么人?”丁奇道,“天上蛟龙地上蛙,能比吗?”
“摘瓜也有三六九等,抓恶犯,那是活,抓受冤屈的好人,那是恶。”王猛道,“退一步说,他杀杜俊就算是对我有恩。明日咱入城领赏,要是有消息,我那一份归他,少不得弟兄们一钱银子。”
丁奇可不这样想。
或许很久以前,丁奇也像王猛那样,想着包摘瓜子是替天行道,正如许多干这行的人一样,抓着第一个盗匪时,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是大侠,觉得自己干了件好事。
可等到第二、第三个盗匪时,渐渐的就没那么开心了。
丁奇记不起是第几件案子,说是犯了杀人案躲在山中,丁奇逮着那人时,他全身发抖,他的手脚细瘦,毫不费力就能扭住胳膊。他一直喊着冤枉、冤枉。一直求着饶命。
丁奇犹豫着,这人看着不会武功,虽然不会武功也能杀人。不过那也无关紧要,人已经活抓,带回去审个是非就是。
他当时的头儿没说什么,上来一刀割了他喉咙。丁奇吃了一惊。
“带回去审还得费时间,杀了结案,就得给钱。”他当时的头儿说:“咱们很久没开张啦。”
是,他记得那时真的太久没开张了,这行本事高的,两三人一伙,抓个逃犯百八十两,只消抓着一个,一年开销大有敷馀。还有那极少数的独行客,一年抓着一个便能吃香喝辣,上妓院寻花问柳。若是遇着像是李景风这样的棘手大案,抓着一个便是三年敷馀。
像自己这样本事低,五七人甚至十人成伙。分着的银子就少了。这行看时运,遇着本事高的,或者大半年找不着一个要犯。就得忍饥挨冻。
为什么要干这行?不就是来钱快?
他那时就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大侠,干的也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勾当。
他就是个活,就算要替天行道,这天也不是头顶的青天,是九大家的天。
※
次日,王猛与铁头林、混天蛟、赵星四人搬尸体进城。王猛似乎铁了心要帮李景风,铁头林说,头儿还真打听附近有无可疑人出没,包括马贼。打马贼?头儿也疯了吗?才八个人打什么马贼?
搜捕通缉可不容易,要犯也不会明晃晃到处跑,在道上走动随时都得注意。最好的办法便是从门派处探听消息,找线索,看逃犯是逃往哪个方向,往该处搜捕最快。不过这些都是小悬赏,少则二十两,多不过五十两。要不就是跟邻近乡亲打听哪有新来行踪可疑或者操着外地口音的路人,好让他们这些包摘瓜的一一查验。
这还需要个本事,就是能认图纸。海捕文书的画像多半与本人有些不同,照图抓人,十次得抓错个五六次,要是杀错无辜,还得惹祸上身。铁头林就有这本事,图纸看个几次就能记得,还能在路上辨认出逃犯,就算这样,通常走上个把月才能遇着一张花红。
四百两真是太多了,丁奇想。
这三天果然一无所获,瞧着王猛有些懊恼。第三天夜里,众人又聚在小屋中,那李景风果然又来了,不同的是,他这次提着火把,背上多了个包裹,丁奇总算看清楚这人样貌。
他上次来时好似没提火把?丁奇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忘记李景风有没有带着灯火。
“对不住,没找着活。”王猛显得很愧疚,“要不这样,兄弟刚干了票买卖,怀里还揣着些银子,聊赠十两,权当借的,有缘再见,李兄弟再奉还便是。”
李景风摇摇头,问道:“这颗人头值钱吗?”他解开包裹,将一颗人头抛过来。王猛吃了一惊,使了个眼色给铁头林。
“这是河北巨盗林宽,少林俗僧,勾结当地马匪打劫路客。”铁头林惊讶道,“这人后来杀了追捕他的恩师,少林发出通缉,也值二百两呢。”
李景风点点头,道:“他功夫很好。”
王猛讶异问道:“你怎么找着这逃犯的?”
李景风苦笑道:“不是我找他,是他找我。这几天我老觉得有人跟着,原来他认出我来,想用我的人头找你们同行换钱。”
王猛疑问:“你怎知道?”
“他自个说的。”李景风回道,“我问他为什么要杀我,他就直说。原来真有通缉犯拿人头跟海捕衙门换钱这回事?”
这真是天上掉大饼,捡来的便宜,丁奇心想。不,这对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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