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他,让他下不了台,让他恼羞成怒,把王红也牵连进去?
杨衍或许莽撞,但他有个优点,就是知道自己莽撞。所以当他察觉莽撞会伤及无辜时,他会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莽撞。
他只是恭敬地回答:“令人尊敬的古尔萨司,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也不能否认我的身份。”
“那么把这个问题交给另一个人,把你指引来的人。”古尔萨司望向王红。王红又是一惊,低垂着头不敢与古尔萨司对视。
“我记得你,娜蒂亚,你父亲叫蒙杜克,母亲米拉,你有个弟弟叫巴尔德,你们本来是胡根亲王的奴隶。胡根亲王的卡勒在奴房死去,你父亲承担罪名,要被处以死刑,十岁的你找到孔萧大祭,愿意走英雄之路,成为火苗子为父亲赎罪。”
卡勒是萨语“王子”的意思。王红没想到古尔萨司不仅记得自己,记得所有事,甚至还记得她父母与弟弟的名字。
“孔萧大祭为你求情,我把你赎回,让你的家人在我的奴房里工作。你未满十三岁就走过英雄之路,成为火苗子。你很有勇气,也有毅力,还有为家人牺牲的美德。”
“你私逃回来,这不算是罪,老眼的目光不会时时观照每支火苗子,火苗子需要能自己判断。圣路断绝后,我很需要知道关内的消息,知道这场绸缪数年的计划是否顺利。你回来了,为了避免没必要的死亡而回来,将关内的消息告知我,这功劳足以为你的家人赎得自由。”
听到这里,王红紧绷的心才稍微松懈。古尔萨司说这不是罪,甚至有功,她禁不住喜悦,连忙叩头:“萨神在上,娜蒂亚感谢古尔萨司的宽大。”
“然而你带来渎神者。”古尔萨司接着说,王红又愣住了。
“现在这是你的问题。你的罪过抵销功劳。”古尔萨司问,“你如果坚持他是神子,那你与你的家人就继续当奴隶。如果你承认是为了补偿私逃之罪才让他假冒神子,我会杀了他,你与家人可以得到赦免。”
“娜蒂亚,你真的认为他是神子吗?”
杨衍怒道:“这是威胁!”
“别顶撞萨司!”王红浑身冒着冷汗,制止杨衍。
要回去当奴隶?跟家人继续待在奴居?王红难以想象。她从小就是奴隶,原本十二岁那年她就该在肩膀烙上奴印,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要回去做奴隶?
这头驴,一路上不知给自己多少苦头吃,害自己多惨,有什么理由为他牺牲自己跟家人?何况才认识他几个月,吵架的次数比吃饭的次数还多。
“他……不是……是我……”王红咬着牙,不知怎地,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她斜睨着杨衍,杨衍依然挺直胸膛,她一时猜不透杨衍的想法。
“他不是假的。”王红叩首道,“我认为他就是萨神之子,我愿意为他全家为奴。”
古尔萨司道:“我会派人为你烙上奴印。至于假冒的神子,”他望向杨衍,“我会接纳你成为奈布巴都的一员,你将以平民的身份生活。”
“这不公平,睿智的古尔萨司。无论你右边的房间藏着怎样的智慧,你必定没汲取到当中的精髓。”
“杨衍!”王红都记不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喝止他了。然而这次杨衍没有乖乖闭嘴。他本以为王红会出卖他,就算这样也不奇怪,为了家人,他能理解王红,这本来就是场冒险跟豪赌,就像彭老丐赌破阵图一样,输家一无所有。
但王红救了他,杨衍也要帮王红一把。
“我是关内人,王红找到我,她一见到我就跪地叩拜,口呼萨神荣耀,萨神恕罪。她坚信我就是萨神之子,为我指引使命,带我走过英雄之路,越过无数艰险。在我因为无知犯下错误成为流民俘虏时,她自愿成为阿突列流民的圣女,用三择一合要求流民护送我回奈布巴都。萨神护庇我们,使我们逃出,才抵达祭司院。她让我相信,我就是萨神之子,生有使命。”
“她或许认错萨神之子。”杨衍道,“但她不该因为信仰而受罚。她是愚蠢,那可以教导,不是邪恶,那必须诛杀!”
这话掷地有声,连王红都听傻了,这蠢驴竟然也有雄辩滔滔的时候。当然,跪地求饶那段纯属虚构,是杨衍化用了齐小房初见他时的景况,却也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如果我渎神,那是我应受罚。”杨衍道,“而不是我无罪,她受罚。”
“她是为了家人才救你,不是为了你。”古尔萨司用沙哑的嗓音一语道破真相,“她为拯救家人自愿当火苗子时才十岁。为了家人,她能欺骗。”
“这话诛心。”杨衍忽地灵光一闪,道,“古尔萨司,就在刚刚,她为了证明我是萨神之子,宁愿让家人与自己为奴,证明她的决心来自信仰。而您能证明她做这些事全无为荣耀萨神,为了将萨神之子带到您面前的决心吗?”
古尔萨司闭上那双绿色的眼,缓缓道:“我依循我的判断使用我的权力,但你的辩白让这件事显得有余地。她有多少心思是为了萨神?一半,还是一半的一半?我相信更少。”
“我赦免你,唯独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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