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咬着下唇道:“这里就属奈布巴都,我家就在附近,我想先回家看看。”
杨衍道:“想回家就回家,我拦着你,你就不回吗?”
王红冷哼一声道:“我就问个过场,你还当真?”
两人走过青稞田,来到一处村庄,皆是泥屋草顶,比巫尔丁的村庄还贫困。四五十间屋子零落分布,不见男丁,妇女与孩童不是在推磨便是结绳揉皮缝制物品,要不就是不知煮些什么东西。当中唯有一间砖砌大屋,但门口无火把。王红左右张望,杨衍见她眼眶泛红,嘲笑道:“别在这哭了。跑快点,免得眼泪憋不住。”
王红快步走上,杨衍跟在她身后,妇女见两个陌生人进村,都觉讶异。王红跑至一处人家门口,一名妇人正在结绳,见有人走近,抬起头来。王红喊一声:“娘!”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那妇人先是一震,颤着身子起身,唤道:“娜蒂亚?”
王红扑上前,将母亲紧紧搂住。杨衍见她们母女重逢,王红一脸泫然欲涕,正要开口嘲笑,声音还没出来,眼泪先流了下来。
这一哭,顿时收拾不住。王红原本要哭,见杨衍泪流满面,讶异问道:“你哭什么?”
杨衍心情激动,倔强道:“关你屁事!”扭过头去不住擦拭眼泪,又觉丢脸,只怪那眼泪汩汩留下,擦都来不及。这模样把王红给逗乐了,讥笑道:“快进屋里,大白天丢人呢。”
杨衍被她激得咬牙切齿,妇人忙将两人迎进屋内。杨衍见小屋用两条布帘隔出三层,最外那层便是客厅,里头两个是房间。胡乱组装的矮桌前搁着三块大石当椅子,屋里堆满大量枯草与杂物,周围弥漫着野草、泥土以及兽粪的味道。
这比巫尔丁部落的屋子还简陋。
“你怎么回来了?”王红母亲又惊又喜,问道,“关内派你回来传消息?”又看了一眼杨衍,问道,“这人是?”
杨衍擦了眼泪鼻涕,走上前道:“我叫杨衍,是王姑娘的朋友。”说着望向王红。
王红的母亲道:“我叫米拉,汉名叫林喜来。你叫我伯母就好。”米拉见着杨衍的红眼,吃惊问道:“你这眼睛……你……你……”
王红道:“他是我从关内带回来,要见古尔萨司的人。”
米拉更是吃惊,道:“你……你说什么?你想见古尔萨司?你这身份怎么见得着他?”
王红怕母亲担心,隐瞒私逃之事,只道:“娘,别问这么多,坐下歇会。”
米拉道:“你爹回来可得开心啦。”说完红了眼眶,擦了擦眼角道,“我去弄些吃的招待客人。”
王红忙拦住母亲,杨衍也推说不用。米拉问起王红在关内的事,王红说等爹回来一定又要问,不如等爹跟弟弟回来再说。杨衍见她们说起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尴尬,推说要休息,在布帘后寻个位置倒地就睡。
等到黄昏时,米拉去张罗晚餐,王红唤醒杨衍,道:“我爹跟我弟要回来啦,幸好这几年没大事。”
杨衍“嗯”了一声,道:“都说到了奈布巴都,怎么这村子……干净是干净,我瞧比巫尔丁小祭的村子还破落?”
“这里不是村庄。”王红垂着眼,“这里是奴房,奴隶居所。”
杨衍想起王红提过她们一家是奴隶,她是为救父亲才入关作间。
“之前的主人虐待我们一家。”想起前主人,王红咬牙切齿,“我入关后,古尔萨司把我们一家买下,送来这里为古尔萨司的远亲耕作。他对奴隶宽厚,平时也不太管理,我家在这安稳多了。”
杨衍问道:“听起来古尔萨司是个好人?”
王红冷笑道:“这是把家人就近监视,防我有二心,把什么英雄之路、圣路这些秘密泄露给铁剑银卫。”
过了会,两名男子进屋。一个四十多岁,高约七尺八寸,肩阔胸厚,粗眉大目,蓄络腮胡,一条灰黑相间的粗长马尾垂到脖后。另一青年较为精壮,长相清秀,比父亲略高些,不满二十,蓬松的卷发只留到后脑,在耳上修剪整齐。
两人显然累极,一进门,话都顾不上说就脱下衣服擦拭满身大汗。米拉连忙喝止,拉着这对父子去见女儿。
杨衍见这父子左臂上都有烙印,那是团火焰锁链相互纠结,绑成一个中空圆球模样。颇为奇特,想了想,似乎跟自己手上那颗针球有点像,就是少了火,再把针换成铁链交缠。只是不知道这烙印是什么用意?但眼下家人相认,不好打岔。便不多问。
王红父亲听说女儿回来,又惊又喜,抢上前仔细端详。王红离开时才十二三岁,如今已是成人模样,只是依然是那眉眼,他忍不住伸手摸她脸颊,道:“这都八年……九年……长这么大了。”又摸摸她的头,道,“高了不少。”
对比父母的激动,王红弟弟却只站在一旁擦汗。王红喊道:“过来让我瞧瞧。”弟弟才不甘不愿走上前去。王红离开时弟弟才十岁,身材容貌变化比姐姐大得多。王红伸手比比身高,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问道:“怎么不叫姐姐,哑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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