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面受敌,危矣。反之,若青城支持点苍,唐门也会被迫支持点苍。武当无能,少林不接青城,青城顶多应付衡山一个敌人,衡山三面受敌,只能让位。掌门这样做是将青城之安危系于唐门的态度。”
这位倪堂主还是明白局势的,沈玉倾感到欣慰:“提出不服的人有点苍、丐帮、华山,没有唐门。”
倪砚道:“或许唐门只是还未表态,等我们表态呢?”
“你说得很对。”沈玉倾问,“刚才说过,华山和丐帮先在昆仑宫通过声气,点苍是为暂时安抚丐帮才反对衡山,实际状况并未明朗。那在昆仑宫上,华山丐帮会没先找唐门通声气?”
他接着道:“参与昆仑共议的是唐二姑娘,是冷面夫人指定的继承人。她定然找了借口,说这般大事需要冷面夫人决议,她不敢轻允,借此推托。”
“唐二姑娘确实没办法做决定。”倪砚道,“唐门的事只有冷面夫人说了才算,何况是这等大事。”
沈玉倾是亲眼见过冷面夫人手腕,还参与了唐门家变,他清楚这位老人的想法:“冷面夫人不会让一个不敢作主的人当继任者,唐二姑娘也不是遇事不决的人。”
倪砚终于醒悟:“冷面夫人与唐二姑娘决定观望,除非青城决定倒向点苍,她们才会被迫倒向点苍。”他对这位掌门的才智更加佩服。
沈玉倾吩咐注意消息,要倪砚多派探子,尤其注意衡山、丐帮跟点苍的动静。倪砚答应后退下,沈连云与常不平也各自离开。沈玉倾处理完正事,即刻令人备马。
他一直记挂着谢孤白的伤势。
冷面夫人的想法无法预料,沈玉倾沉思,之前寄去的那封信能安冷面夫人的心吗?事已至此,冷面夫人的盘算又是什么?她牟取的唐门利益又在哪?
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够预料。诸葛然叔侄之间的关系影响点苍的动向,徐放歌与李玄燹回到衡山与丐帮的这段路藏着许多可能的勾当。单是严非锡若与徐放歌在昆仑宫少绸缪一段,谁知道李玄燹会不会见缝插针与徐放歌密谋?甚至徐放歌在半途上伤重而死,整个天下走向就全然不同。
往更深一层想,李玄燹有没有可能开出更好的条件给丐帮或华山,趁机坑害点苍?又或者唐门在筹划什么?
每一步都是无数的变数,甚至一个人突然莽撞起来——例如雅爷,都可能发生意外。每个人都在算计,自己的算计可能也在别人的算计中,每个人都在预判着局势,而局势只有当下才是确定。这不是两个人的博弈,而是无数人的博奕,即便徐放歌想不到的算计,谁能担保他的手下中没有能算着的人?谁又知道徐放歌的某个仇家是否会爆起发难,趁势崛起,打翻诸葛然或者自己的盘算?
过去他是世子,虽然跟着父亲耳濡目染,早早奠下基础,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只有真坐上了这位置,才知道这位置需要的思虑得多周密。过去他的眼中只有青城,现今却是整个天下。
观念改变,对事物的看法也跟着变。若没有谢孤白早两年告知自己天下将乱,让自己卷入昆仑共议的争斗中,自己的视野不会如此清晰开阔。
初掌权位不久,沈玉倾竟已感到有些心力交瘁。真希望谢孤白此时能在身边与他共议,让他多些底气。
他忧心忡忡,担忧着谢孤白的伤势。
※
帐篷搭起后,朱门殇让人在周围洒上生石灰与滚水,将帐篷严密盖起,不许出入。沈未辰坐在帐篷外守着。
顺如巷子的两端站满守卫。不只顺如巷子,周边巷子也满是巡逻,沈玉倾足足调了四百名守卫日夜轮班守着。
所以当前方守卫排开时,沈未辰就知道是哥哥,当即站起身来。沈玉倾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问妹妹:“谢先生怎样了?”
沈未辰摇头道:“我不能进去。”
沈玉倾心下一沉,走到帐外喊道:“朱大夫!”
“不准进来!”朱门殇喝道。
沈玉倾不敢多问,转头问沈未辰:“你累了一天,先回去歇着?”
沈未辰摇头道:“我要守在这。”又道,“我信不过别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行刺谢孤白的会是傅狼烟。
沈玉倾同样疑惑,傅老为什么要杀谢孤白?莫非背后有人主使?青城境内,想杀谢孤白,又能主使傅老的还有谁?或许……只有父亲沈庸辞。但他没有想下去,与其推测,不如之后问傅老。
帐篷终于掀开,朱门殇几乎是摔出来,沈玉倾连忙扶住他问:“大哥怎样了?”
朱门殇脸色惨白,沈玉倾这才发现他胸口血迹已渗满上衣,结成硬块似的黑渍,惊道:“朱大夫!”
“小伤,死不了!”朱门殇坐倒在地,不住喘息。沈玉倾心急要看谢孤白,朱门殇拽住他衣角,道:“别……别进去!都别进去!”
沈玉倾一惊,问:“大哥伤势到底怎样?”
朱门殇喃喃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明早,明早再说……”又道,“帮我借个地方,我要更衣洗浴。我要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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