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衍知道当中定然出了差错,惊问道:“怎么回事?”
王红道:“路上跟你说!快走!”
她抓着杨衍,拾起吃剩一小半的大鸟,将树枝余烬扫入草中,犹怕留下痕迹。杨衍虽不明就里,但见王红如此慌张,也将痕迹清扫干净。
杨衍正要往东走,王红拉着他往西:“这边!”
杨衍道:“我在东边见着村落了。”
“我知道!”王红道,“所以不能去!”
※
夜幕方垂,斜木儿部落的子民驱赶着羊只回到木栅,处理好的肉块刚从锅中捞起,大小约莫是双掌合围。妇人们这些肉块依序铺在石板上,预备制成肉干。年轻的勇士分割烤得金黄香嫩的肉条,将最嫩的一块给了父母,少女们则将刚蒸熟的鹤羽一根根铺散在地面上,这会是美丽的装饰。
无论他们忙些什么,他们会陆续聚集在广场前伏地祷告,荣耀萨神,赞美衍那婆多为他们引见真神,赞美腾格斯汗为他们指引道路,赞美萨尔哈金使他们不再是漂浮在大草原上的黄沙,感谢古尔萨司提供的庇护。
霍刚住在正对着广场的那间木屋里,这也是部落里唯一的木屋。他能从门口垂帘的缝隙中望见广场虔诚的子民。他是这里的小祭,汉人血脉,族长兰卡管理着斜木儿部落的子民,而他管理兰卡与他的儿子们。
他很满意今天的交易,五月是春季,萨神的光正温暖大地。现在的萨族人大多有固定的居所,不再逐水草而居,他们应该膜拜,应该庆祝,应该赞扬。
然后他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吵杂、剧烈、毫不掩饰逼近。他皱起眉头,掀开门帘。
一名老人从广场旁的躺椅上跃起,那是兰卡,今年已六十二岁,身手早已不如年轻时灵活,但他学过武功,仍旧有着四十几岁的活力。他大声吆喝,广场上的人群散去,妇女、孩童、老人们进入帐篷,年轻人执起了弯刀、长刀与长枪。十余匹马被迅速拉扯到村口,十几名壮汉手持火把鱼贯从霍刚的木屋前走过,只有负责祭祀的营帐前火光永不熄灭。他们高举着火焰往村口聚集,拉起两只拒马戒备。
火光与马蹄声同时靠近,兰卡率领四个儿子与十二个孙子,都骑着马,也只有他们骑着马,还有斜木儿的勇士,总共两百三十人守在村口。
约有五六十名骑手奔驰而来,每个人左边脸颊上都刺着一个拇指大小、六角如雪花的符号,马上挂着各式兵器,主要是利于马战的长兵,腰间悬着一把细刀,刀身微弯,但没有弯刀那样夸张的弧度。他们到了村外,并未发动攻击,只是高举火把,绕着领头的人兜圈打转。
领头那人绑着一束长辫,胡子浓密脏乱,穿着作工粗糙的皮甲,可见皮甲下虬结的肌肉。骑手们在他身旁绕过三圈,陆续停在他身后。
“乌恩!”兰卡排开戒备的人群走了出来,“你要把长枪对准斜木儿部落了吗?”
乌恩将头高高仰起,闭上眼,又缓缓张开,这才低头盯视着兰卡:“兰卡族长,流族什么都没有,没有财产,没有土地,没有荣耀,我们甚至没有萨神保佑。我们只剩下两样东西:公平,跟自尊。”
“只有尖刀能支撑起公平,力量就是公平!只有长枪能保卫自尊,力量就是自尊!”乌恩低吼着。
“你觉得不公平?”兰卡说道,“刀秤交易的规矩,太阳还没升起,你们就等不及了?”
“这是侮辱!”乌恩将一团脏污的布包丢在地上。
兰卡使了个眼色,一名壮汉上前拾起打开,里头是个钱包,钱包里有一小锭碎银。
兰卡脸色大变。
“交出侮辱乌恩的人!”乌恩道,“我要把他的首级晾在交易树上,警告你们不可再犯!我还要他的财产跟奴隶!”
兰卡接过钱包,回过身来,将碎银高高举起,喝问道:“是谁侮辱了乌恩?”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站出来。
兰卡道:“我的族民不会干这种蠢事,更没必要污辱你们。”
乌恩道:“难道你认为是我们欺骗你?”
“你们是流族!”兰卡的二儿子喊道,“这是借口!你们想夺走斜木儿部落的羊只跟财产!”
“住口!”乌恩大吼,举起挂在马上的长刀,身后的骑士纷纷抽出兵器,指向部落。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侮辱了乌恩?”乌恩大声吼叫,他的愤怒已经压不住了。
※
王红死命拖着杨衍向西而走,她想过往山上去,但如果被发现,山上没有退路。
“你说什么?给银子是侮辱他们?”杨衍惊讶地问,“萨族不用银两?”
“流族是在巴都犯了罪的人,有的是贵族,有的是萨使的后裔,犯了重罪被驱赶出巴都。他们不被允许拥有财产,不被允许进入部落,甚至不被允许信奉萨神。他们只能在草原与树海流浪,自生自灭,还会被围剿捕杀。”王红解释。
他们聚集、团结,组成一股势力互相保护,有大有小,有多有少。他们没有土地,没有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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