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议论,似乎察觉到有什么大变故要来,渐渐地也噤声了,只是邻里往来时,眼神带着几分惊惧。
更令人大惑不解的还是沈玉倾,在这风声鹤唳的当下,他竟还要办寿?
虽说这事只传于青城几个权贵要人间,毕竟也不是人人有资格去祝贺青城世子,但百姓哪能听不见风声?在“绣花枕头”的称号下,连温润和善这个看法也不免启人疑窦,顶多夸他句不铺张,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好名声。
五月初七,太平阁里冠盖云集,刑、战、礼、仁、工五堂堂主与左右使大多前来祝贺送礼。由于巴县封城,来祝寿的多是巴县内的门派,如三峡帮就以二公子许江游为代表。也有携家眷子女来拜见的,如四方门掌门宋从龙甫伤愈就带了儿子宋延熙来见世子,沈玉倾温声慰问两句,宋从龙顺便介绍自己儿子给世子过过眼,就算记个姓名也好。
宋延熙却没这想法,只把眼神往四周瞅去,想寻几个熟人打招呼。他先认出了那个浓眉毛的大夫,他在杏花楼里见过几次,说是慈心医馆的大夫。一个义诊的大夫也禁得起这样的花销?再说他这样的人也进得来?他正自疑惑,转头望向门口,刚走入的姑娘不正是那位刑堂掌刑?只见她今日盛装打扮,与在刑堂时的劲装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婉端庄。宋延熙心下一喜,顾不得父亲正与人交际,抢上前去喊道:“沈姑娘,你也来啦?”
他刚打完招呼,却见夏厉君站在她身后,不由得皱起眉头。连个地方刑堂的刑使都能进来,这沈公子的宴会是缺人撑场面吗?
只听沈未辰问道:“宋公子,令尊可安好?”
“有劳姑娘挂心。家父伤势初愈。姑娘要不要见见家父?也好……也好问问当日行刺的细节。姑娘明察秋毫,说不定听了案情,能找着线索。”他正寻到由头攀谈,又一个声音喊道:“小妹!”宋延熙回过头去,不就是那个浓眉毛?
沈未辰轻轻颔首,敛衽道:“朱大夫。”
朱门殇瞧了一眼她身边的夏厉君,只见这姑娘身材魁梧,腰挺背直,不苟言笑,这哪像赴宴,分明是当保镖来着,好奇问道:“这是?”
沈未辰道:“夏姑娘是我在刑堂的帮手,我请她来凑个热闹。”
宋延熙见他们闲聊,不由得焦躁,正要插话,又一名公子走上。这人下巴尖削,柳眉细目,却有与斯文外貌不相称的黝黑肤色,显得唇色红得突兀。宋延熙认得他是新任的南门总领许江游,三峡帮主的孙子。
“表哥!”沈未辰敛衽行礼。
许江游道:“姨婆在后边厢房,要我跟大小姐打个招呼,请你过去。”
“大小姐?”宋延熙不禁愕然。他本以为这掌刑只是沈家远亲,要不是家门冷落,怎会让个娇滴滴的姑娘沦落到刑堂?
“她是雅爷的千金。”夏厉君道,语气颇有几分讥嘲。宋延熙这才脸色大变,讷讷道:“沈姑娘是……雅……雅爷的女儿?”
“要不我陪你过去?”许江游问。
沈未辰摇头道:“表哥帮我招呼夏刑使,我去跟姨婆问安。”
朱门殇知道她与沈玉倾都有心事,跟了上去,低声道:“我最近钻研医书,解剖尸体,发现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未辰被勾起好奇。
“原来人在笑的时候,鼻子撅不起来。”朱门殇严肃道,“不信你试试。”
沈未辰当真去试,嘴角微扬,撅了下鼻子,扮个鬼脸似的,不禁一愣。
“骗你的。”朱门殇道,“这样笑,才像是来参加你哥的寿宴。”
沈未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稍缓,笑道:“拿你杏花楼哄姑娘的本事来哄我呢。”
朱门殇道:“楚夫人还没来,要不要我找你哥来救你?”
沈未辰望向人群聚集处,沈玉倾正与宾客寒暄。她看得出那笑脸下藏不住的阴霾,低头道:“别了,哥也挺烦心的。”
沈未辰来到后厢房,许姨婆旁边站着的不正是母亲雅夫人?还有叔公沈勤志与一干亲戚。她向许姨婆与母亲问安,沈勤志找个由头把一干亲戚赶走,厢房里只留了许姨婆与雅夫人对沈未辰说话。
“原先我只道你起了玩心,在刑堂呆个几天就回来,也就没怎么拦着,没想你还升了职,当了堂主?听你娘的意思,你还想在刑堂呆着?”许姨婆皱起眉头,语气严峻,“以前还听话,怎地这两年变了性子?跟你哥哥处久了,听多了你叔母的胡话?去年离了青城,受了重伤回来,这还没学乖,去那种地方与盗匪流氓蛮缠。外头豺狼虎豹,要是出了事……你三叔母运气好,没遇着什么不好的事,不然就算没伤着性命,能嫁进青城?”
沈未辰敬重长辈,雅夫人原要许姨婆帮着劝女儿,不想话竟说得如此重,只得反劝道:“小小贪玩,姨婆你劝她收收心就是。今天是玉儿摆寿,下人面前别让孩儿们太难堪。”
“玉儿我也要骂!”许姨婆顿足大怒,“这是能玩的事吗?放自己妹子出去丢人现眼!小小,你是什么身份,背着什么责任,你爷爷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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