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辰还是想到办法。她扭脱包律下颚,使他不能说话,用令牌跟当地门派要了马车押送。回到青城已是子时,她派人通知沈玉倾,亲自把人押到密牢,见楚夫人早在密牢外等着,忙上前问安,又问:“楚夫人怎么不先歇息?”
楚夫人摇摇头:“能睡得好吗?”她看了眼包律,问,“抓着了?”
沈未辰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来,不知为何,她竟有做错事的感觉。
楚夫人看着她,似乎有许多想法,接着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抓着。”
沈未辰头垂得更低。自己是不是想过让人逃走?这样就再无证据,谢先生的猜测就只是猜测。正因如此,自己才会在抓人时晃神失手,险些害死了夏厉君。
楚夫人拍拍沈未辰肩膀,道:“没事,你做得很好。这本不该让你为难,实是信不过外人……亏你本事好,把他活捉了。”
“哥哥马上就来。”沈未辰低声道。
“玉儿为什么这么相信谢孤白?”楚夫人忽问。
“谢先生说话有理有据。”沈未辰回答,“哥也不是盲信,每件事他都查证。”
不可否认,沈玉倾确实对谢孤白另眼相看,甚至到了有些纵容的地步,即便明知谢孤白隐瞒了许多事也不追究,换成了其他人,必然怀疑谢孤白的来意与用心。反过来说,谢孤白也不遮掩自己有所隐瞒,这反倒让哥哥对他多了些信任,因为谢孤白是明知会被怀疑,却仍留在哥哥身边的。
沈未辰想起文若善死前,将几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像是把众人互相交托般。或许哥哥也与自己相同,被那一刻所感动,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揣度谢孤白。
※
沈玉倾坐在包律面前,犯人的下颚已被接回,垂着头死盯着桌面。他疼得脸无血色,满颊口水渍,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牢房里只有沈玉倾与楚夫人,沈未辰在牢房外守着,沈连云守在楼上入口,不许其他人靠近。除了这三人,整间密牢已没有其他弟子。
楚夫人坐在沈玉倾身旁。或许是椅子太硬,她挪了挪身子,交叠的双腿又换了一次。
牢房里很安静,安静得沈玉倾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似乎太急了,沈玉倾起身,椅子在地面发出刮擦声。他瞥见包律身子一颤。他到门口对沈未辰嘱咐了几句,又回到座位上,让静默持续。
趁这个机会,他调匀自己的呼吸,然后才开口:
“约摸四年前,我在刑堂待了三个月,为了学习刑堂事务。那段日子着实难忘,刑堂有很多狡猾的疑犯,我相信他们未必比你难缠。”
“不过我在刑堂学会一件事……”
“要找到真相,问对问题通常比找对答案更重要。”沈玉倾平静地说着。
“你们怎么跟我爹联系上的?”
包律吃惊地抬头看着沈玉倾,显然没料到沈玉倾会这样问。他张开嘴,欲言又止。
沈未辰敲了门,带了茶壶跟茶杯走入。她将茶杯斟了八分满,将茶壶放在桌上,又退出门外。
“先润喉,慢慢说。”沈玉倾将茶杯推到包律面前。
包律喉咙早已干出火来,望着那杯水,舔舔嘴唇,低声呢喃一句:“萨神宽恕我。”随即哑着嗓子道,“我们能跟沈庸辞搭上桥,是因为一个叛徒……”
楚夫人腰杆陡然挺直。
“我记得他叫李慕海……是……是这个名字没错。”包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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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天之下第二部连载的周双更,即每周二、周五更新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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