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红尘出家。
除此以外,今天还有件新鲜事,几个陕西来的旅客说华山的车队载着大批金银去边关求亲,要娶三爷的闺女。这事有趣归有趣,却有一点古怪——三爷几时有闺女了?有说是捡来的,捡孩子听过,捡个十六七岁的闺女可没听过。也有说是三爷在外偷生,娘亲刚过世,三爷不得已抱了回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再要说有别的消息,就是陇南又出了新的马匪,好像是饶刀山寨死灰复燃,又开始兴风作浪。唉,这世道,越来越不得安生啦……
掌柜的叹了口气,正感叹着,那俊美青年忽地起身,结了茶钱。
“客官晚上还回来吗?要不要替你留间房?”掌柜的问。其实这寒冬腊月的,能有多少旅客?就算多来五六个,空房也管够。
“不了。”青年回答。
“客官要去哪?”掌柜的对这名住了七天的青年甚是好奇,忍不住打听。
“或许……”青年道,“应该是天水吧。”
※※※
“提腰,右脚上前!”
杨衍小腿肚上吃了热辣辣一脚。他照着彭小丐的吩咐,把姿势重新调整一次,把这招“踩虎尾”反复练习,直到午时才回小屋歇息。
两人就着炉火煮雪水,啃烙饼。烙饼硬,夹的肉干比烙饼还硬,杨衍就着水灌进最后一口,这才用舌尖抠出齿缝间的肉末饼屑。
这林间小屋就在陇川镇西边七里处的林子里,久无人居。彭小丐背着通缉令跟仇名状,尤其两人都是短发,形貌显眼,这几个月都在风口浪尖上,不敢去客栈投宿。
杨衍问道:“天叔,咱们不是要去昆仑?怎地在陇川镇一住就是七天?”
“打离开重庆开始,我就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彭小丐烤着火,道,“咱们在这住了七天,我还是没点头绪,难不成是个老江湖?”
“天叔是不是多心了?”杨衍道,“咱们一路上都很小心啊。”
拴在门外的马忽地惊嘶一声,杨衍吃了一惊,望向彭小丐。
“嘿,这一路上砍杀几路人马,查到这来也是迟早的事。”彭小丐冷笑道,“来得好,手头正紧呢!”
彭小丐也不着急,把手烤暖,舒缓指节,高声问道:“外面的弟兄冷吗?要不要进来烤个火?”
门外没反应,过了会,杨衍低声问道:“他们不敢进来,我们出去?”
彭小丐道:“不用。他们在外头冻着,咱们在屋里暖着,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又道,“不过也别拖太久,他们会放火烧屋。”
杨衍吃了一惊,连忙握刀。
“别急,先让他们帮我们搬点柴火。”彭小丐道。
约摸又等了半炷香左右,彭小丐站起身来,活动筋骨,道:“待会别逞强。”他开门出去,杨衍提刀跟上。
雪地上横着七具尸体,杨衍与一名中年男子斗得正酣,彭小丐背靠木屋,凝神注意战局。他腰间中了一刀,幸好伤口不深。剩下这一人他轻易便能杀了,但他想让杨衍多涨些临敌经验,只在一旁压阵。
杨衍手臂大腿上都见了口子,攻势仍是不断,那男子显是怯了,只想找机会逃。只闻他猛地大喝一声,左一刀右一刀,转身就跑,杨衍从后追上,斩他后背,那人扑地倒下,杨衍抢上一步,从后一刀斩断他脖子,鲜血顿时染红雪地。
杨衍气喘吁吁,就地坐下。“你功夫长进不少。”彭小丐道,“这几个是门派弟子,有些本事。只是你打架顾前不顾后,一味蛮攻,攻多守少,这是毛病。”
小屋外堆了一小座柴堆,正如彭小丐所料,他们要烧屋。彭小丐笑道:“连柴火都替咱们准备了,真是够义气。搜搜他们的身。”说完撕了块布,把腰间伤口包扎停当。
两人在尸体上摸了半天,八个人身上只搜出十余两银子。彭小丐见着一个酒葫芦,顺手掂了掂,还是半满,闻着是壶黄酒。他正要喝下,忽地一愣,默然半晌,扔给杨衍道:“喝些,暖身。”
杨衍问道:“天叔不喝?”
彭小丐摇头道:“我戒酒了。”
杨衍知道触动他心事,咕噜噜喝了两口。他方与人动手,血气正旺,酒一入肚,顿时满脸涨红。他把酒壶塞紧挂在腰间,正要找些话宽慰彭小丐,只听彭小丐大喝一声:“总算逮着你了!”
话音方落,只见彭小丐健壮的身子如箭般窜出,往林中跃去。不一会,树上落下一人,身着白衣,手臂不住挥动,也不知使什么兵器,彭小丐只在那人身前五尺外游走,两人翻翻滚滚斗在一起。
杨衍见那人武功高强,怕彭小丐吃亏,连忙赶上助阵,到了十余丈开外,不禁惊呼道:“明兄弟!”
他再见明不详,喜不自胜,忙喊道:“住手!天叔,这是我朋友!”
彭小丐收刀退开,狐疑地看着明不详。杨衍抢上前去,一把按住明不详肩头,喜道:“你怎会在这?”
“我离开少林就去江西找你,听说那里出了大事,你跟彭前辈逃了,又打听到三爷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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