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木屋,那人把朱门殇放倒在小屋门口,蹲下身去,不住喘息。
朱门殇声音虚弱,道:“大恩难报……请壮士……留个名姓。”说着伸手去抓那人裤脚。
那人忽地双手抱头,哀鸣一声,抓起朱门殇的手臂大口咬下,像要吃他肉似的。朱门殇吃痛,这一惊,不知哪来的力量,暴起推了对方一把。那人体力本就甚差,被这一推,跌了开来,又摇摇晃晃站起,再不看朱门殇一眼,转身离去。
朱门殇躺在屋外,正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会,天空中泛起微微光亮。
“总算天亮了。”朱门殇心想。
“呀”的一声,木屋门开了,他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惊呼声,随即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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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殇是被婴儿哭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出轻微的呻吟,听到一个女子声音喊道:“他醒了!他醒了!”声音渐远,似乎出了房去。
未几,有快速的脚步声接近,一名方面阔耳的粗壮男子走到床前,问道:“你怎样了?”
朱门殇动了动身体,仍是酸痛,只是背上好些了,忙道:“水,给我水!要整桶,我中毒了!”
那人应了一声,连忙离去,过了会,打了整整一桶水来。朱门殇仰头喝下,喝到腹胀如鼓几欲呕吐才停下。
“舒服!”喝了这一大桶冷水,朱门殇精神稍复,这才发觉手腕上缠着布带,肩膀与后背有温热感。他伸手一摸,发现贴上了膏药,问道:“是你帮我上的药?”
那方面男子说道:“你是大夫吧?我见你行囊里有药膏,就顺手帮你贴上了。”
朱门殇点点头,问道:“在下朱门殇,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我姓江,你叫我江大就好。”江大说完,又回头喊道,“娘子,准备点吃的!”房间外应了娇滴滴的一声“是”。
朱门殇道了谢,撕下肩膀上的膏药,从伤口中挤出一点血来,嗅了嗅。
江大说道:“我帮你把毒血挤了出来。只是你中毒后行走,毒素散入血中,只怕有害。”
朱门殇“喔”了一声,讶异问道:“你是江湖人?”
江大道:“以前学过一点武,知道点江湖事,不顶用。”他说话时眼神闪烁,显是有所保留,但对方既然救了自己性命,朱门殇也不好多问,只道:“这毒我应当能解,只是药囊中药材不齐全,得请江兄帮我买些。”
江大道:“这有什么问题,大夫把药方备下便是。”
朱门殇道:“你帮我买些田七、牡丹皮、金银花、夏枯草,这四样便行。”一并交待了分量。
江大记下,江妻抱着婴儿走入道:“净儿老是哭,你且帮我哄会,我去弄点吃的给客人。”
只见这女子三十多岁模样,相貌清秀,颇有姿色,只是有些消瘦,外貌上与江大颇不般配。又想江大学过武,又有隐瞒,想来也是有故事的,朱门殇便不多问。
江大接过婴孩,不住逗弄,那婴儿只是啼哭,急得江大手足无措。朱门殇道:“孩子抱来给我瞧瞧。”
江大一愣,不知朱门殇想做什么。朱门殇又道:“婴儿啼哭,可能是不舒服,让我看看。”
江大把婴儿抱给朱门殇看,朱门殇看那婴儿,约六个月大小,脸色蜡黄,想了想,问道:“有没有没洗的尿布?给我看看。”
江大出去一问,江妻连忙取了来,朱门殇见上面沾着稀屎,伸手指沾了点,放在嘴边舔了一口,又喝水漱口,打量着江大夫妻。江大夫妻见朱门殇神色严肃,甚是紧张。
朱门殇问道:“嫂夫人,方便把个脉吗?”
江大问道:“为何?”
朱门殇道:“没事,我看嫂夫人清瘦,怕是体质的缘故。”
江妻道:“好。”便把手腕伸出。朱门殇把定之后,心中有数,却又更疑惑起来,嘱咐江大将药囊取来,取出一小搓药草,揉成一小团塞在婴孩鼻孔里,又伸手在他人中轻轻揉了几下,那婴孩果然不哭了。
江大抱过孩子,忧心问道:“这孩子怎么了?”
朱门殇道:“这孩子肠气郁塞,幸好不严重。只是他年纪小,不便下针,我开个药方给你,你买药时一并买了。”他又开了十几样药材,从行囊里掏出银子道,“这药方有几样贵重的,一并算我帐上。”
江大接过银子,掂了掂,道:“这银子多了。”
朱门殇道:“一点银两,聊表感谢之意。”
江大连忙推辞,朱门殇只道:“你莫推辞,你孩子要调养身体,不留些银子买药不方便,就当是给孩子的红包。”
江大只得道谢收下,朱门殇又道:“趁着药房未关,趁早去买吧。”
江大出门后,江妻哄了小孩睡着,拿着两张烙饼进来:“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这两张饼,客人莫怪。”
朱门殇接过饼,忽然问道:“嫂子常受伤吗?”
江妻一愣,问道:“朱大夫为何这样问?”
“孩儿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朱门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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