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倾道:“等明日将他放出,孩儿以上宾之礼相待,诚心延请就是。”
※ ※ ※
沈玉倾刚进大牢就听朱门殇埋怨道:“总算来啦!”
只见朱门殇靠在墙角,谢孤白席地而坐,两人都看着自己。
“死还是活?”朱门殇问道,“那矮子还在青城吗?”
“他说不定还会再来盘问你们,不过没事了,只要你们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他奈何不了你们。”沈玉倾道,“这事弄成悬案是最好的结果。”
谢孤白微微笑道:“我想也是。”
“有件事,我想请两位帮忙。”
“没兴趣。”“什么事?”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又互看了一眼。朱门殇道:“我就是个游方郎中,没卷入这么多是非的打算。这次差点把命送了,再有什么事,别往我身上揽。”
沈玉倾道:“等诸葛副掌离开青城后,我想去一趟唐门,恳请两位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唐门 ?”谢孤白轻轻挑了下眉毛,“为什么要去唐门?”
“四叔丧偶,听说唐家两位小姐美艳绝伦,我想替青城求聘。”
谢孤白望着沈玉倾,两人眼神接触,顿时心知肚明。谢孤白微笑道:“这想法挺好的。”
朱门殇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道:“就是这模样,好像什么你都猜到了似的。那你猜我去还是不去?”
谢孤白道:“你会去的。”
朱门殇笑道:“你猜错了。”
谢孤白道:“猜本就有对有错,不过这次我倒不是猜的。你一定会去。”
朱门殇嘿嘿笑道:“我还真不会去。”又转头问,“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沈玉倾道:“在下前往唐门前,或在下从唐门回来后。”
朱门殇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意思?”
沈玉倾道:“雅爷还有些话想问你,等他问完了就放你走。不过要是我人不在青城,还得等我回来拿主意。”
“有什么问题,叫他要问快问!”朱门殇道。
“雅爷最近忙得很,可能得过几天,不知道我出门前有没有空。要不你跟我去唐门,我在路上慢慢盘问,问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你要去多久?”朱门殇又问。
“三四五个月,或许半年。我就怕事情多,回来时忘了,要是没人提醒,可能还会忘记几个月,总之一年之内总有消息。”
朱门殇怒道:“这摆明坑我!”
谢孤白道:“这事因你而起,将功补过,不算太坑。要不,坐几个月牢,也算偿还罪孽。”
朱门殇不怒反笑,道:“我懂了,智多星,全被你料中了行吧?”
有脚步声走近,只听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道:“哥,爹他们答应了。”
朱门殇看向那姑娘,不由得眨了眨眼。
※
诸葛然没有再去见朱门殇与谢孤白,他知道,在青城的大牢里头,他什么也问不出来,这两人无论如何都必须是“清白”的。他派人在附近搜索,没找到小八跟李景风,刺杀使者的事也就无论如何赖不到青城头上去,这案子势必成了悬案。他盘桓了几天,就要告辞。
沈庸辞夫妻和沈玉倾三人来送行,沈雅言一家借口沈未辰还在为凤凰的事赌气,避了开去。诸葛然拜别了沈庸辞,让沈玉倾送他到车驾前,这回他坐上了马车。沈玉倾正要退开,诸葛然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木棍,递给沈玉倾,沈玉倾见木棍上画着两条红线,红线下被锯开了一个小口。
“我赌一百两,你要是用力一拗,这木棍会从红线处折断。”诸葛然拄着拐杖,抬头望天。沈玉倾知道,诸葛然已经识破他的机关,不禁佩服他的机智。
“我想了一整天才明白怎么回事。你那小妹不错,跟你娘一样,才貌双全。别误会,无轻视之意,女人有了美貌之外的东西,都是值得尊敬的。那天她这样一扑一抢,我没料到她身法武功这样高明,回过神时已经给她逃了去。”
“至于你。”他抬起拐杖,指着沈玉倾,就像初见时那样比划着,“我跟你说过,你得低着头说话我才听得清,那是我小觑了沈庸辞的儿子,是我失言,向你赔罪。”说着,他竟真的弯腰赔罪。沈玉倾忙上前扶住道:“副掌不可。”
“今后你说的话,无论多远多小声,我都会听得很仔细,这是我对你的尊敬。”诸葛然在沈玉倾耳边低声说道,沈玉倾一时愕然。
诸葛然直起身子,对着沈玉倾微笑,又对着沈庸辞夫妻挥手示意。珠帘垂下,上百人的车队缓缓驶离了青城。
或许以后他会后悔今天的聪明反倒害了青城,坐在马车上,诸葛然心想。管他呢,鹿死谁手,天下谁属,明天的事,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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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船夫正把行李搬上船,沈玉倾站在码头旁,想着两天前诸葛然对他说的话。他显然认为一切都是自己布置的,沈玉倾突然觉得对这名狡狯的前辈有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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