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漠北,仍然黄沙满天
一间两层客栈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土墙灰瓦,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
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刻痕。
这里是往来商旅歇脚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二楼靠里的房间,门窗紧闭。温韬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中握着一支细笔,正凝神勾画。
五道黑影散落在房间各处——窗边、门后、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是五尊雕像。
若不是偶尔有目光闪过,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殇。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粗犷的吆喝声。
漠北的汉子,嗓门大,脚步也重,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温韬笔下微顿,侧耳听了一瞬,又继续低头画图。这样的动静,一天至少几趟,没什么稀奇的。
可这次不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近。
殇首领的目光微微一动,其余四人也在一瞬间调整了姿态。
窗边那人将身形隐入暗中,门后那人将手按上刀柄,角落里两人无声无息地站起身。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扬起一片灰尘。七八名漠北兵卒鱼贯而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刀鞘碰撞甲胄,哗啦作响。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
为首那人脸上更是有一道斜斜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目光阴鸷,扫过屋内每一张脸。
他们身侧还跟着一个牧民,穿着脏兮兮的羊皮袄,手指指着温韬:
“就……就是他们!这几个中原人,鬼鬼祟祟的,在这待了好几天了!从不出门,一定是细作!”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白纸上,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
殇首领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刀柄,其余四人也各自锁定了目标。
可等刀疤脸低头看了一眼——白纸上,什么都没有。
他又凑近了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字,没有画,连个墨点都没有,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他直起身,扭头看向那牧民,眼神不善。
牧民急了,几步上前指着桌子:“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他——”
温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几位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个跑商的,在这儿等同伴会合,歇歇脚而已。”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刀疤脸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羊膻味。
“跑商的?”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跑商的,白天不出门?!”
温韬佯装无奈,将手摊开笑道:“货在路上,还没到,我在这儿等着接货——”
话没说完,刀疤脸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贴着他的脖子划过,“铛”的一声钉在桌面上。
“你们这些中原人,”刀疤脸凑近他,一字一顿,“给我小心点。”
他的目光从温韬脸上移开,扫过屋内那几道黑影,最后落在桌上那张白纸上,冷哼一声,一把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些兵卒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下传来几声吆喝,然后是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风沙里。
温韬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臂。
殇首领从门后走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才那一瞬,若非温韬暗中比了手势,这些漠北狗就已经是死人了。
“他们还会回来。”殇首领淡淡道。
温韬点了点头,那些人不傻。等他们回去一琢磨,觉得不对劲,随时可能再来。这里,待不住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风沙比白日更猛,刮得人脸生疼。
官道上,一队漠北骑兵正策马疾驰。七八个人,正是客栈里那伙。
刀疤脸走在最前,脸色阴沉,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风沙打在脸上,他也不躲,就那么眯着眼,盯着前方的路。
身后一个年轻兵卒忍不住开口:“头儿,那几个中原人,真没问题?”
刀疤脸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跑商的?跑商的见了他,腿都软了,哪还能笑得出来?
那间屋子里的气息不对,那几个人也不对。尤其是角落里那几个,从头到尾没出过声,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回去——”
他刚开口,话音未落,前方沙丘后面忽然闪出几道黑影。
刀疤脸瞳孔骤缩,伸手去拔刀,手刚碰到刀柄,一道寒光已经从他颈间划过。
只是瞬间,刀疤脸的身体从马上栽下去,砸在沙地上,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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