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日。
洛阳城皇宫大殿内,李存勖坐在御案之后,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那封发出去的密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
不对劲。
李存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凝重。
杨焱杨淼那两个人,他是知道的。虽然看起来莽撞,可实际上惜命得很。
要是活着,他们早该传回消息了。
可如今,数日下来却什么都没有。
李存勖靠在椅上,闭上眼睛,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匆匆入内,躬身禀报:“陛下,郭大人求见。”
李存勖睁开眼,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内侍领命退下,不多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郭崇韬。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军士。那两名军士带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渍的人,那人低着头,脚步虚浮,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郭崇韬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陛下。”
李存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被押着的人,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
郭崇韬侧过身,指了指那人,沉声道:
“陛下,此人是吴国那边逃过来的。他带来的消息……只怕不太好。”
李存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人。
郭崇韬挥了挥手,那两名军士松开手,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说。”郭崇韬淡淡道,“把你说的那些话,再给陛下说一遍。”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
“陛…陛下……广陵……广陵王宫……破了……”
李存勖闻言,眼神骤然一凝!
那人继续道:“朱瑾杀了徐知训之后,王宫就被围了。后来……后来听说有人要劫走吴王父子,结果中了埋伏……死了好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显然那晚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那杨溥父子呢?”李存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已经冷了下来。
那人摇了摇头:“不……不知道……那晚太乱了,到处都在杀人……”
“我只看见王宫外面全是火把,全是人……后来……后来就听说吴王父子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带走了……”
李存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那两名军士立刻上前,将那人带了下去。
殿内安静下来,李存勖看向郭崇韬,缓缓开口:“安时,你怎么看?”
郭崇韬沉默了一瞬,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只怕就是如此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徐知训一死,那些军头自然愈发按捺不住了。”
“朱瑾虽然杀了徐知训,可他手中兵力有限,压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人。王宫被围,杨溥父子被劫——这都在情理之中。”
李存勖听着,没有说话。
郭崇韬接着开口:“只是杨焱杨淼那边…五天没有回信,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说到这里,李存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杨焱杨淼,跟了他这么多年,也算忠心耿耿,办事得力。如今,就这么折在了广陵。
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低沉:“折我两员大将啊!”
郭崇韬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其实他心底倒觉得这不算“太坏”,至少发兵吴国,作为理由比那一封求援信充分多了。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另一名内侍匆匆入内,躬身禀报:“陛下,徐知诰的使者求见。”
李存勖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异色。徐知诰的使者?这个时候来?
他看了郭崇韬一眼,郭崇韬也是微微一怔,显然也并不知情。
李存勖开口道:“带进来。”
内侍领命退下,不多时,一名身着吴国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那人面容清瘦,目光精明,一看就是个能言善辩之人。
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外臣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李存勖靠在椅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使者等了一会儿,见李存勖不开口,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
“陛下,外臣此番前来,是奉我主徐知诰之命,与陛下商议两国之事。”
李存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使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可还是继续道:
“我主说了,只要陛下不干涉吴国内政,待他平定内乱、拿下吴国之后,愿意奉大唐为正朔,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至于江北三州——本就是我主送给陛下的,自然不会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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