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夜色深沉,苗疆
侯卿这边众人跟着筱翁穿过簋市子的外围,一路上遇到不少苗人。他们看见筱翁身后的蚩离,皆是眼神复杂。
筱翁将众人引入一处宽敞的木楼。
楼分两层,下层是议事厅,一张巨大的木桌摆在正中,四周摆着兽皮坐垫。上层是歇息的处所,足够容纳这十几号人。
“暂时先在这儿落脚。”筱翁叼着烟枪,朝众人挥了挥手,“都累了吧?今夜先歇着,明日再细说。”
众人各自散去。
殇五人组作为最后一批进入木楼的人,在踏入门槛的瞬间,走在末尾的那人脚步微微一顿。
殇首领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经意地与那人对视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木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木楼后窗翻出,轻手轻脚,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簋市子外的密林之中。
黑影奔出数里,确定身后无人跟踪,这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筒,将一张写了字的帛书塞入其中,绑在一只早已等候在树梢的灰羽信鸽腿上。
信鸽振翅而起,朝着东北方向——洛阳飞去。
………
次日
簋市子的议事厅里,气氛比昨夜凝重了许多。
木桌周围,坐满了人。蚩离居中而坐,左手边是筱翁,右手边是降臣、侯卿、焊魃、萤勾等人。
殇五人组则分散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筱翁放下烟枪,沉声道:“老夫的人已经散出去了,陆陆续续会有各部的人赶来。至少能聚三千之众。”
人数确实众多,可蚩离却还是眉头紧锁:“那些东西……”
兵神怪坛,那是能让人变成不惧生死、力大无穷的怪物。寻常兵卒对上那些东西,十个也未必能换一个。
他不愿苗人死于这场劫难。
降臣淡淡道:“那些怪物,交给我们。”
蚩离看着她,又看了看侯卿、焊魃、萤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诸位……”他斟酌着开口,“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侯卿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那支断成两截的玉笛,头也不抬:“讲。”
蚩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等此事了结,蚩笠伏诛之后——在下想请诸位,助我重整万毒窟。”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焊魃挠了挠头,看向降臣。降臣却是面色不变。萤勾则缩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侯卿手中的玉笛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蚩离,那双淡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重整万毒窟?”他重复了一遍。
蚩离点了点头,目光坦然。
“诸位也看见了,蚩笠把万毒窟搞成了什么样子。遍地都是兵神怪坛,残害无辜百姓。整个苗疆,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万毒窟不能就这么散了。那些受害的百姓,那些被逼得流离失所的族人,他们需要一个地方安身。”
“若诸位肯助我,在下愿立下誓言——从此万毒窟不再参与中原纷争,只守着苗疆这一亩三分地,护着那些无辜的人。”
他说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侯卿忽然轻笑了一声,他不参与这些事情,不代表他看不透李存勖的打算。
而这两人又都是他的好友……
“有意思。”他将断笛收入袖中,淡淡道,“到时候再说吧。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萤勾还想嬉笑开口,被降臣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闭上了嘴。
角落里的殇五人组始终没有说话,但殇首领的目光在蚩离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筱翁叼着烟枪,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道:“老夫没意见。反正这苗疆,总得有个能说话的人。”
蚩离闻言,站起身来,朝众人深深一揖。
“多谢诸位。”
……
接下来的三天,簋市子渐渐热闹起来,每天都有苗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三天后,议事厅里再次坐满了人。
这一次,除了原本那十几号人,还多了十几个苗疆各部的头领。
筱翁率先开口:“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各部加起来,三千六百余人。”
蚩离点了点头,沉声道:“多谢诸位信我。今日请诸位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件事——如何对付蚩笠。”
话音刚落,一个满头白发的苗疆老者便开了口:
“蚩笠手下有数千兵神怪坛。那些东西不好对付,咱们的人虽多,可真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
另一个头领附和道:“是啊,那些怪物不怕疼不怕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事厅里渐渐嘈杂起来。
蚩离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个淡淡的声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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