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尧光那八千骑已沿桑干河东岸奔出六十里,云州的烽燧台在天际若隐若现。
但连夜疾行,麾下兵卒皆是人困马乏,所以他下令缓行三里,换马。
就在这时,一骑斥候从后方疾驰而来,沉声开口:
“大元帅!三十里外发现唐军游骑,约三百骑,正尾随我军!”
耶律尧光闻言皱眉,在他看来,后面能有唐军追击,那自然是东丹已经全军覆没了。
心下想道:“真是些废物。”
随后他沉声开口,“多少人?”
“三百余骑。属下登高眺望,其后烟尘连绵,至少不下五千——应是唐军追兵。”
这时,耶律尧光身侧一骑。
一身着深色袍服,面戴深色头巾,仅露双眼,头戴缀彩饰的额箍,手持古朴山蛮杖,身形佝偻、诡异的老者,突然开口:
“大元帅,需不需要……”
话音未落,原本沉默思索的耶律尧光,开口打断。
“传令:后队留五百骑,与唐军游骑保持距离。若对方逼近,弓弩逐之;若对方退却,不许追击。”
“是!”那斥候领命退去。
身侧的大贺枫闻言,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五百骑分了出去。
一刻钟后,后方便传来一阵谈不上密集的箭矢破空声。
耶律尧光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忽然下令:“缓行一里,再换一次马。”
副将耶律氐里一愣:“大元帅,我军已连换两次……”
“换。”耶律尧光没有解释。
空鞍战马被牵到队前。骑士们翻身换乘,动作迅捷如一人。
马蹄再起时,后方那五百骑也追了上来——与唐军游骑对射数轮,互有损伤,各自后撤。
“唐军没有追击。”耶律氐里恭敬禀报。
耶律尧光“嗯”了一声。
是夜,大军于一处无名河谷短暂休整。
耶律尧光没有睡。他站在河岸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望着来路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火光。
可他知道黑暗里正有一双双眼睛和他对视——唐军!
“大元帅。”耶律氐里走近,“您该歇了。”
“氐里。”耶律尧光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后面的唐军,始终没有真正追上来?”
耶律氐里佯装一怔,随后恭敬开口:
“他们与咱们对射,射完便撤。咱们加速,他们也加速;咱们缓行,他们也缓行。”
“像……”
他没有说下去。
像咱们草原上的牧民驱赶羊群。
不快不慢,只是把你往一个方向——慢慢地——驱赶。
“恐怕唐军主力已经先我漠北大军一步,赶至云州城下了。”
耶律氐里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但他没敢开这个口。有的时候做属下的,太聪明,未必是好事。
耶律尧光不知道吗?这一次袭粮本是白捡的功劳,却一早被那李存勖料到。如今大军调遣,又先漠北一步。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阵发闷。他这个大元帅名义上好听,可军政大权皆是母后述里朵一手执掌。
…………
果然,次日天明,第二骑斥候飞马来报。
“大元帅!云州方向侦得唐军大营,营盘连绵二十余里,旌旗蔽日,兵力不下十万!”
耶律尧光的瞳孔微缩。
“十万……”语气中却并无意外。
“是。城南高台已筑,属下抵近窥探,见……”斥候顿了顿,喉头发紧,“见黄龙大纛。”
黄龙大纛——是李存勖的大旗。
耶律尧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十万唐军,黄龙大纛。云州城下。”李存勖的动作,远比他想的要快。
而他这八千骑,被身后那条“不近不远”的唐军尾巴,一步一步,快赶到了这座城下。
他忽然笑了,心里更是起了复杂的情绪,隐隐有着较量一番的心思。
此刻,他身后三十里外。
李存信勒马立于一处缓丘,望着前方那支漠北骑兵。
他已经跟了他们整整两天两夜,也早就发现了异常。
而前面那伙漠北人换乘频繁,马力充沛,且先前早有斥候禀报,“甲胄样式、弓弩配备皆齐,与袭扰粮道之东丹军迥异。”
自然不是那等寻常部族,是宫帐精骑!
李存信心思活络,他是李克用养子。也曾在军中统过兵,带过将,自然明白漠北宫帐精骑意味着什么。
那是漠北最锋利的刀!
他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烟尘,眼神炽热。
“传令。”他眼神炽热,厉声开口,“全军冲锋!”
他要在这云州城下,向陛下献功!
………
耶律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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