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雁门关隘口。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关门轰然洞开。
先是一队黑甲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蹄踏碎关前石道,扬起滚滚烟尘。
为首者正是史建瑭,他一身玄甲,手中长槊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儿郎们!”史建瑭回马高呼,“陛下就在关内看着咱们!此去云州,当为陛下扫清前路!”
“杀!杀!杀!”四万先锋齐声应和,声震山谷。
几个时辰后,八万中军主力随即出城!
李存勖跨坐一匹纯黑战马,身着金边玄甲,外披明黄斗篷。
他并未戴帝冕,只以金冠束发,但那一身气势,比身后那杆高擎的“黄龙大纛”更为夺目。
郭崇韬驱马紧随其后,看着眼前浩荡出关的军队,低声道:“陛下,史将军已先行半日。按计划,三日内当抵云州外围。”
李存勖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连绵的军阵,投向北方苍茫的山峦:“传令下去,中军加速。朕要在五日内,看到云州城墙。”
“遵旨。”
大军如洪流般涌出雁门关。步卒方阵整齐划一,长矛如林;骑兵在两翼游弋警戒。
天空中,更是有数只猎鹰远飞——那是军中驯养的鹰隼,用于侦查传信。
两日后,云州城头上,漠北西京道留守耶律瓦勒按刀而立,望着南方渐起的烟尘。
“将军,唐军先锋距城百里!”斥候飞马来报。
“多少人马?”
“不少于三万,打着‘史’字旗号!”
耶律瓦勒冷笑:“史建瑭……李存勖麾下悍将。”
“传令下去,城外各堡寨守军全部撤回城内,焚毁带不走的粮草,水井投毒。我要让唐军来了,连口水都喝不上!”
“那城外百姓……”
“几个汉人罢了!”耶律瓦勒声音冰冷,“王后有令,坚壁清野!”
当日下午,史建瑭前锋抵达云州以南三十里处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沿途村庄空无一人,水井被封,几处小型军堡正在燃烧,黑烟直冲天际。
“将军,漠北人撤得干净,这是要死守城池了。”副将禀报。
史建瑭眼神一凝,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云州城墙:
“传令扎营,多派斥候,查探方圆五十里敌情。同时派人回禀陛下,云州敌军已收缩防守,建议主力速至,围城造势。”
就在李存勖大军压向云州的同时,漠北炭山行营。
耶律尧光已点齐一万宫帐精骑。这些骑兵皆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人马俱披轻甲,鞍侧挂着弓和两壶箭,马刀在腰间轻晃。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中另一支约五千人的部队——他们打着的旗帜与宫帐军略有不同,正是东丹国属军。
领军的是耶律悖麾下将领萧突道,此刻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前来传令的耶律尧光亲卫。
“大元帅有令,萧将军所部为先锋,即刻出发,沿桑干河西岸南下,寻找唐军粮道,伺机袭扰!”亲卫递上调兵金符。
萧突道接过金符,手指微微用力,金符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如何不知,这是要将东丹国的兵马置于最危险的位置?但金符在此,三军俯首,将帅屈膝,他不敢抗命。
“末将……领命。”萧突道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也无可奈何,他那怕死的东丹主子耶律悖,怕被王后暗算,此次甚至没来!
当日黄昏,两支骑兵悄然离开大营,向南潜行。
耶律尧光自领宫帐精骑居中策应,而萧突道的东丹军则被派往最前方探路。
草原的夜色很快降临。
骑兵们用厚布包裹马蹄,马衔枚,人禁声,只借着星光向南疾驰。
他们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避开主要通道,从山间小路穿插,目标直指唐军从代州向云州前线的补给线。
三日后,深夜。
一支由数百辆大车组成的唐军运粮队正在山谷中艰难行进。
这是从忻州大营运往云州前线的第三批粮草,押运的是两千步卒和五百骑兵。
突然,两侧山坡上响起尖利的哨音!
“敌袭——!”唐军队正刚喊出声,漫天箭雨已倾泻而下!
黑暗中,不知多少骑兵从山坡上冲下,马刀挥舞,见人就砍。
为首的正是萧突道!大军一动,不进则死,他率先冲锋,有亲卫护持,只要撕开口子,麾下儿郎就死不了多少!
“结阵!结圆阵!”唐军将领嘶吼着。
粮车被匆忙推到外围,步卒以长矛向外,弓弩手在内抛射。
但仓促之间,阵型尚未完全成形,漠北骑兵已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血腥的混战在山谷中展开。
火把被打翻,粮车被点燃,浓烟与火光中,双方士卒厮杀在一起。唐军虽奋力抵抗,但被突袭之下,阵脚大乱。
>>>点击查看《袁天罡的局,我李存勖,不奉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