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试探。推出这么个小卒,来试探他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君,对“李唐旧臣”的容忍底线?
难怪之前自己留下李振,这些唐朝旧臣连“屁”都没敢放一个,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李存勖心中冷笑。随即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脸色因激动、恐惧而涨红的青年官员身上。
“大帅?呵……哈哈哈!”李存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你口中的大帅,袁天罡?那个以‘龙泉宝藏’为饵,搅动天下风云,引得诸侯混战,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响彻大殿:“不过读了几本死书,侥幸站在了这庙堂之上,便觉得自己有资格在此指摘孤?”
他一步踏下台阶,气势如山岳倾轧:
“孤告诉你!这中原的失地,是孤率领将士们,一枪一刀打下来的!‘复唐’的,是孤!”
他猛地张开双臂,衣袍猎猎作响,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穹顶下回荡:
“这中原十三府,百余州,万千生民的安危,如今都压在孤一人的肩上!是孤,一力扛着!”
堂下死寂,只有李存勖的声音在回荡。那名为李涛的青年官员,被这滔天的气势与话语压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位名叫张砺的左拾遗(谏官)猛地站了起来。
他并非李存勖的嫡系,此刻却一脸义愤,指着李涛喝道:
“狂悖之徒!藐视君上,口出狂言,污蔑晋王殿下赫赫战功与拳拳为民之心,实乃大不敬!按律当诛!”
“请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郭崇韬几乎同时起身,肃然道:“臣附议!此等无父无君、惑乱朝纲之言,断不可容!”
紧接着,一向以圆滑著称的冯道也出列表态:“臣亦以为,李涛之言,动摇国本,当严惩不贷!”
随着这几位重臣表态,满朝文武,无论是出于真心愤慨,还是见风使舵,几乎异口同声地跪请:“请殿下严惩李涛!”
那李涛彻底懵了,瘫软在地。
当初背后有人暗示他站出来“仗义执言”、“博取清名”时,可没说会是这样的局面!
李存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他本就没打算惯着这些还抱着旧梦、试图在新朝中玩弄权术、试探君权的“李唐旧臣”。
有能力、肯效忠,他不吝封赏;没能力还妄想兴风作浪,那就只有被碾碎的下场。
“拖出去。”李存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族诛。”
轻飘飘的两个字,决定了不知多少人的生死。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士卒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李涛拖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那个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无人再敢提及,也无人真的在意。
正如郭崇韬最初所言,天下分崩离析已久,万民苦望明主。
既然法理上,李存勖是李唐后人,天下又是他们父子实实在在打下来的,那么,他就是那个无可争议的“明主”。
些许杂音,不过是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时,微不足道的尘埃。
似乎被刚才那一闹影响了心情,李存勖的脸色略显阴沉。他让众臣平身,随后,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身姿挺拔的军士手捧一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李存勖面前。李存勖伸手,缓缓揭开了红绸。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托盘上,是三支以精金打造的箭矢。
许多大臣面露不解。
李存勖的目光变得悠远、沉痛,他缓缓拿起第一支金箭,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诸卿可知,此乃先王临终前,留给孤的三支箭。”
他内力微运,手指捏住那金铁箭杆,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竟硬生生将那坚韧的金箭,“咔嚓”一声,折断!
“先王遗命,第一箭,要孤——灭后梁,雪国仇家恨!”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群臣,语气陡然昂扬:“今日,孤可告慰先王在天之灵——孤,做到了!”
接着,他拿起第二支金箭,高高举起,声音更加洪亮,带着无匹的决心与锋芒:
“这第二箭,先王命孤——收复燕云十六州,涤荡胡尘,复我李唐故土!”
最后,他拿起第三支,也是最后一支金箭,握在手中,沉声道:“这第三箭,先王期盼孤——光复大唐!”
他目光如炬,看向下方:“然,孤扪心自问,迄今为止,只完成了第一桩!”
“燕云十六州,部分尚在漠北胡虏之手,大片河山未复,北疆门户洞开!此等局面——”
他猛地将第二支金箭也重重插回托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孤,有何颜面,此刻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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