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前,李存勖的车驾停下。
他率先下车,步入内院之后,便站在廊下,静静等待。
紧随其后的另一辆稍显朴素的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两道身影下了车。
正是蛊王蚩离与其妻鲜参。
先前“枯落之毒”的折磨,让蚩离几乎形销骨立,便是如今不短的时间过去,恢复了不少,也仍是一副须发蓬乱,面色蜡黄的模样。
鲜参同样有些憔悴,在婢女的引路下,二人跟在后面。
最终在廊道处,将目光定格在那道负手而立的黄白身影上。
李存勖面对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蛊王,鲜参前辈,一路颠簸,辛苦了。府中已备下静室与汤药,可先去歇息。”
蚩离喘了口气,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鲜参连忙为他抚背,看向李存勖的目光中戒备稍减,低声道:“多谢晋王。”
就在这时,内院通往主屋的廊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爸!老妈!是不是你们?是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身影已出现在廊下,正是听到动静、不顾一切冲出来的蚩梦。
她身后,李昭昭、李存忍也急匆匆跟来,脸上带着担忧。
蚩梦的眼中只有那两道她日夜思念、担惊受怕的身影。
尤其是老爸,至于“老妈”——若非李存勖告知,她都不知道,她妈还活着,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见!
她脚步急促,当看清被鲜参搀扶着、几乎变了个人似的父亲时,紫眸里瞬间被泪水灌满。
她喊了一声“老爸!”,就想扑过去。
蚩离也看到了她。
这位饱经磨难、刚刚脱离虎穴的万毒窟蛊王,目光最先落在女儿脸上。
那其中瞬间爆发的狂喜、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蚩梦那即便穿着宽松衣裙,也依然无法遮掩的、明显隆起的腹部。
整个人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李存勖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精锐深入苗疆,将自己这个已然失势、身中奇毒的蛊王救出来。
是想图谋——或借他名义染指苗疆,或是觊觎万毒窟的奇毒秘术。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之周旋、乃至虚与委蛇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
他蚩离的女儿,竟已……!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到来。
蚩离那颤抖的身体,竟缓缓平息下来。
他到底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一代蛊王,最初的冲击过后,理智压下了本能的怒火。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古灵精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内心极有主见,性子执拗。
若非她自己心甘情愿,倾心相许,没人能强迫她,更遑论让她怀上子嗣。
他看着女儿望向李存勖时,眼中那不容错辨的依赖与情意,又看着她抚着肚子时,紧张的神情。
心中原本升腾起对李存勖的怒意,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李存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也未出言打扰这家庭重聚时刻。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侧传来。
一名亲卫快步走到李存勖身侧,附耳低声、急速禀报:
“晋王!李存惠将军那边已经按名单动手了!”
李存勖眼神没有波澜,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抬眸,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蚩离一家,对李昭昭和李存忍投去一个眼神,便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亲卫离开。
外院
不知何时,大雨再次下了起来
廊道下,李存勖负手而立,望着庭中如帘的雨幕。一名亲卫早已机敏地撑开一柄巨大的油纸伞,严严实实罩在他头顶。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缓缓从内院方向走来,踏入了雨中。
是蚩离。
他没有披蓑衣,也未打伞,就这么直接走进了滂沱大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单薄的衣衫和凌乱的须发彻底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其形销骨立。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他就这样站在庭中,与廊下的李存勖隔着雨幕遥遥相对。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良久,蚩离才开口,声音嘶哑、复杂:
“晋王,多谢此番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划清界限的意味:
“不过,我万毒窟僻处南疆,远离中原纷争,势力微薄,恐怕帮不上晋王什么大忙。”
他本想说些诸如“但有所命,力所能及必不推辞”之类的场面话,用以报答这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救命之恩的情分。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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