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降臣四人即将离去,庭院内的气氛缓和了些。
但角落里的萤勾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神早已被案几上那盏“酥山”俘获。
那是以冬日存冰为底,淋上浓郁蔗浆、酥酪,再点缀着各色新鲜果脯的奢侈冰点,极为稀罕。
萤勾血红的眸子亮得惊人,欢呼一声便扑了过去,用小银匙挖起一大勺送入口中。
“咦——!好次!”冰凉甜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叫了起来。
可这份快乐没持续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稳稳拎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将她提溜起来。
“唔……放开我!”萤勾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扑腾,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盯着那碗没吃完的酥山。
侯卿面无表情,将她拎到身侧放下,语气平淡:“走了。”
此时,焊魃与降臣已转身向外走去。
在李存勖的默许下,自然无人阻拦。
萤勾被侯卿半拖着带出庭院,直到出了院门才被放下。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院子,猩红的眼眸眨了眨,忽然压低声音:
“他不会…埋伏额们吧?”
走在前面的降臣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伸出染着蔻丹的纤指,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粉发撩到耳后。
声音慵懒道,“好歹也是堂堂晋王,还不至于这样没品。”
一行人走在晋王府的廊道中,焊魃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留几天无所谓,可三个月?
走在他身侧的降臣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侧目看向他。
“焊魃,”她开口,声音难得褪去了几分惯有的慵懒,多了些平和,“你先回去吧。”
焊魃闻言,蓝色的身躯转向她。
降臣脚步不停,语气淡然:“家人重要。这里有我们三个,足够了。”
这时,一直沉默走在最后的侯卿也开了口,声音平静:
“方才他若真起杀心,我们出不了那个院子。既已作罢,你留在此处,也是无用。”
焊魃看着两位好友,脸上神情复杂。
他与降臣、侯卿多年交情——被养大,若方才李存勖真要杀降臣,自己不可能袖手旁观。
万幸,只是虚惊一场。
至于留三个月……以及侯卿最后那句“也是无用”飘入耳中。
焊魃知道,这位血染山河的好友对时间向来淡漠,晋王府他也确实不是第一次来。
或许,他真的不在意,也真的没什么危险。
“那……你们小心。”焊魃最终开口说道,巨大的拳头握了握,“若有需要,传信给我。随叫随到!”
降臣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晋王府,主楼二层露台。
李存勖一袭黄白衣裳,目光沉静地望着下方渐行渐远的四道身影。
身侧,一袭红衣劲装的李昭昭同样望着那个方向,尤其是那道粉色的窈窕背影。
降臣在即将走出府门时,像是心有所感,忽然回眸,精准地望向了二楼露台。
夜色中,她的目光与李存勖、李昭昭的视线隔空交汇。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甚至还对着他们的方向,眨了眨眼,才转身融入府外的黑暗中。
那笑容,让李昭昭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的不悦。
她轻声开口道:“要我帮你吗?”
李存勖闻言,收回目光,声音平静道,“不用,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就都结束了。”
说完,他抬手一挥,对阴影中待命的亲卫道:“传令,各处岗哨,撤了吧。”
“是!”亲卫领命而去。不多时,原本弥漫在晋王府内外那无形的肃杀之气,如潮水般退去。
庭院随即恢复了几分夜晚该有的宁静。
内院,又是另一番光景。
李存勖带着李昭昭穿过月洞门,踏入内院。
这里的灯火更为温暖,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和花草气息。
然而,李昭昭的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这种紧张感,与她十六年前,第一次以“岐王”身份踏入凤翔王宫正殿,接受百官朝拜时,有几分相似。
那是对未知环境、对全新身份本能的忐忑。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就在这时,一道黑衣劲装、身形矫健的女子身影,出现在两人身侧,声音清冷:“二哥。”
同时,内院中侍立的几名婢女见到李存勖,也纷纷行礼,齐声道:
“参见晋王。”
李存勖颔首。
他话音未落,正屋的门被打开。在上饶公主身边两名贴身婢女的搀扶下,蚩梦走了出来。
一旁的上饶公主杨婉也紧跟其后,脸上挂着笑容。
此时的蚩梦,腹部已明显隆起,孕相十足。
她似乎有些心急,迈着步子就想快步走来,那略显急切的样子
>>>点击查看《袁天罡的局,我李存勖,不奉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