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凤翔城外,晋军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肃杀,赶来数日的李存勖高踞帅案之后。
下方两列,夏鲁奇、李存信等一干悍将披甲按剑,如虎踞龙盘,目光皆灼灼地盯着帐门方向。
午时刚过
一名传令兵冲入帐内,单膝砸地,声音急切:
“报——!殿下,凤翔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旌旗依旧为‘岐’字!城内……仍无任何动静!”
帐内空气骤然一凝
李存勖闻言,眼底闪过寒意,随后他挥手,示意传令兵退下。
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或刚毅或沉静的面孔。
“十日。”李存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军帐中。
“孤给了他们整整十日。檄文射入无数,使者喊话再三,仁义已尽,天威已昭。”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这李茂贞是铁了心,要拖着满城军民,为他的末路殉葬了。”
“殿下!”话音未落,坐在武将末位的李存信已然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
他脸上涨红,既有激动,更有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
自从依附这位雄才大略的“二哥”,他一直游离在核心之外,眼看李存勖鲸吞梁、灭荆南,威震天下!
如今又要灭岐,再不证明,他怕自己被彻底排除核心!
“末将愿为先锋!”李存信抱拳,声音洪亮,“只需两万步卒,三日之内,必踏破凤翔,将李茂贞缚至殿下马前!”
他这一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末将只需一万五千精兵!”
“殿下,末将麾下攻城营早已备好器械,枕戈待旦!”
“何须三日?末将立军令状,两日必克!”
……
请战之声瞬间鼎沸,几乎要掀翻帐顶。人人眼中放光!
凤翔已是瓮中之鳖,到嘴的肥肉,谁愿意放掉?
李存勖面色沉静,缓缓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帐内沸腾的声浪瞬间扼住。所有将领屏息凝神,目光重新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传孤旨意。”李存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全军拔营,列阵!前压!”
“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战鼓声,开始从晋军连绵的营寨中响起。
旌旗摇动,六万精锐晋军如同巨兽,开始缓慢坚定地向前移动。
虎蹲炮、攻城塔、冲车被牛马牵引,发出吱呀的呻吟,在地面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骑兵在两翼游弋,马蹄声碎,卷起漫天黄尘。
李存勖翻身上马,他并未穿戴全副帝王仪仗,依旧是一身战场戎装,但那份居于万军之前的威仪,已胜过任何华服冕旒。
身形则是巨人般的李存孝,立于他侧后方半步。
而此刻的凤翔城内,早已是一番地狱景象
灭国的乌云笼罩,昔日李昭昭治理下富丽繁华的坚城,早已秩序崩坏。
大街小巷,兵卒呵骂、妇孺哭泣。
一些兵痞开始砸开民户,明火执仗地劫掠财物,昔日的“王师”变成了暴徒。
哀求与惨嚎声此起彼伏,浓烟从几处升起。
岐王宫外,广场
往日里冠冕堂皇、高谈阔论的岐国重臣们,此刻乌泱泱跪了一地——乞降!
他们高举降表,声嘶力竭地向着紧闭的宫门呼喊,祈求里面的那位岐王,能为他们、为满城百姓“顺应天命”。
大殿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被推开。
李继徽身披甲胄,腰胯长刀,带着几十兵卒直接闯了进来。
殿内案后,一道暗紫色的身影静静坐着。
李茂贞!
他身着一袭庄重的岐王冕服,长发梳得一丝不苟,以玉冠束起。
脸上没有了连日来的狂怒与戾气,只余下平静。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李继徽身上。
李继徽喉头滚动,跪地,声音干涩地开口:“义父!晋军已列阵城下……”
“城破之前,”李茂贞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内,“孤,还是岐王。”
他没有再看李继徽,也没有看宫门外那些跪伏的臣子。
他缓缓站起身,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下了大殿的台阶。
步履平稳,袍袖轻拂,走过李继徽身边时,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李继徽僵在原地,看着李茂贞的背影,径直穿过了宫门,走向了那条通往主街的御道。
李茂贞走上了大街。
混乱的街景映入眼帘。不远处,一队正在砸抢店铺的兵卒发现了这道突兀的、衣着华贵的身影。
为首的小校愣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来人,脸上瞬间闪过惊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或是想指挥手下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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