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原本关上的两侧灯笼被点亮。
六名女子,在两名低眉顺眼的老嬷嬷引导下,鱼贯而入。
她们年龄都在十六七岁上下,衣着并不华丽招摇,皆是素雅精致的裙衫,颜色淡雅,用料却极好,在灯笼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发式也简单,或挽髻,或垂辫,点缀着少量珠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却刻意收敛了锋芒,力求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温婉。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李存勖的目光在两排女子身上短短一瞥。
确实,容貌姣好,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的矜持与打量。
她们中许多人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
毕竟,这位世子“声色犬马”的名声早已传遍三晋,或许自己正是那个能入他法眼、从此一步登天的幸运儿。
可惜,李存勖心中毫无波澜。
这样的“花瓶”,他要真想要,以他的权势,要多少有多少。
他真正看重的是如李存忍那般,拥有中天位实力、执掌“殇”组织,能于暗处为他撕开敌喉的利刃。
或是如夏鲁奇这般,能率铁骑踏破敌阵、于明处为他稳固江山的肱骨。
至于这些养在后院、只知争宠算计的花瓶……
他李存勖的胃口,还没这么廉价。
他收回目光,转而侧首,语气平淡道:“邦杰,还未婚配吧。”
侍立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夏鲁奇闻言上前半步,声音恭谨道:“回世子,末将不曾婚配!”
李存勖指尖在石桌上一顿,做了决定:“看看,可有对眼的,挑几个。”
夏鲁奇显然没料到世子会有此一举,虎躯一震,连忙躬身,话语间带着武人的直率:“世子!末将岂敢……”
他话音未落,女子队列中却先起了波澜。
站在最前面、身着鹅黄衫子、容貌最为明艳的那女子,显然心气极高,听闻自己可能嫁给这么个粗莽军汉,忍不住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虽未言语,但那眉眼底的抗拒与不屑,一展无遗。
李存勖闻声,一记冷眼过去,那黄衣女子顿时感觉自己如坠冰窟,脸色苍白。
或许平日里在家族中也是骄纵惯了,又或许……存着一丝可笑的心念,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魅力”,引得世子侧目。
她竟在短暂的惊恐后,强自镇定,甚至刻意扭动腰肢,迈着步子,软糯糯地朝凉亭方向走了两步。
见世子并未立刻呵斥,她心中一喜——莫非自己这般不同于寻常闺秀的大胆姿态,反倒对了这世子的胃口?
她胆子大了些,竟在扭捏中,看似无意地将上衫又往下拉曳了些,露出白皙的颈项,声音越发甜腻:“世子……”
然而,她再想往前,两名凉亭边的亲卫便挡在身前,目光漠然,手按刀柄。
李存勖像是这时才注意到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怎么,你不愿意?”
黄衣女子心下一横,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瞥了一眼旁边铁塔般、面容刚硬的夏鲁奇,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对这些浑身汗臭、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丘八”,她是从骨子里看不起的。
自己这般人物,就算入不了世子寝榻,岂能委身于他?
“若是侍奉世子您,小女子自是千情万愿,粉身碎骨也甘心的。”
她声音娇柔,话锋却带着刺,“可那汉子……” 她还以为这番说辞能说动李存勖。
然而,当她带着希冀再次看向李存勖时,看到的只是一双冰冷的眼神。
未等她改口。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的一名亲卫已经上前,“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后,尸体便被迅速拖了下去。
剩下的女子们目睹这一幕,大多吓得花容失色。
攀附的梦想瞬间消失,心下满是恐惧。
随后她们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一直弓着身子、如同隐形人般的韩骥二,似乎想从这个“引路人”那里求得一丝解释或庇护。
韩骥二却只是抬了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方才还心存幻想的女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弧度。
像是在说:世子的眼光,岂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揣度的?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这就是下场。
就在这时,女子中,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气质沉静的女子上前半步。
她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相对镇定,显然比其他人更快地从恐惧中清醒,认清了现实。
她声音虽然微颤,却清晰地开口道:“回禀世子,泽州杨氏女杨绾清,来潞州途中不幸坠马,伤重不治。”
她的话语,为刚才消失的黄衣女子,画上了一个“合理”的、无人敢质疑的句号。
李存勖闻言,目光这才在了这蓝衣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识时务,知进退,反应快,而且……李存勖认出了她。
“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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