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一年,腊月。
应天府。
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皇宫的红墙黄瓦,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寒意。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依然驱散不走空气中弥漫的浓重阴霾。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太上皇朱元璋重重地倒在龙榻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父皇!”
新皇朱标惊恐地大喊一声,猛地扑到床前。
朱标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抓着朱元璋冰凉的手。
就在半个时辰前,两份八百里加急的丧报,一前一后送入了应天府。
西安府急报:逍遥王朱樉,因暴虐无道,激起王府下人怨恨。几名老宫人暗中在饮食中下毒。朱樉毒发身亡,暴毙于王府。
太原府急报:晋王朱棡,早年北伐留下的旧伤在冬日恶化,加之体内余毒复发,救治无效。于腊月初八,薨逝。
两位心爱的嫡子,在短短几天内接连离世。
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彻底击垮了这位戎马一生、铁血强硬的大明开国皇帝。
朱元璋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老二……老三……”
朱元璋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呢喃声。
“咱的儿子啊……怎么就走在咱的前头了……”
朱元璋猛地瞪大眼睛,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明黄色的锦被。
“太医!快传太医!”朱标急得歇斯底里地大喊。
几名候在殿外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御书房。
他们跪在床前,手忙脚乱地为朱元璋施针灌药。
朱标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交织在他的心头。
半个时辰后。
太医院院判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跪在朱标面前。
“启奏陛下。太上皇急火攻心,悲痛过度。加之年事已高,龙体受损严重。如今只能用猛药吊着一口气。陛下……要早做打算啊。”
朱标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滚!都给朕滚出去!”朱标愤怒地咆哮。
太医们吓得连连磕头,迅速退出御书房。
大门关上。
朱标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御书房内。
他看着龙榻上昏迷不醒的父亲,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老二,老三……你们糊涂啊!”朱标咬牙切齿。
朱樉暴虐,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最终死在下人手里。
朱棡镇守北疆,劳苦功高,却没熬过这个寒冬。
接连失去两位手足兄弟,朱标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剧痛。
“陛下。”
太监总管王景弘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压低声音禀报。
“晋世子朱济熺,已经抵达京城。正在午门外素服跪地,请求进宫为晋王报丧。”
朱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朕旨意!”朱标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晋世子一路劳顿,命其暂住宗人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王景弘愣了一下。
“陛下,那晋王的丧事……”
“封锁消息!”朱标猛地站起身,语气严厉,“逍遥王和晋王薨逝的消息,严禁外传!谁敢走漏半点风声,诛九族!父皇现在病重,绝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王景弘浑身一颤,赶紧磕头领旨。
“老奴遵旨!”
王景弘退下后。
朱标疲惫地走到御案前。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将桌面完全淹没。
朱标随手拿起一本奏折。
“户部急奏:北伐大军入冬以来,战事陷入胶着。粮草消耗巨大,前方将士缺衣少食。请朝廷速拨军饷三十万两。”
朱标烦躁地将奏折扔在一旁。
他又拿起一本。
“工部急奏:山东、河南、山西等地遭遇百年难遇之暴雪。房屋倒塌无数,百姓冻死饿死者甚众。急需朝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朱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连续翻开十几本奏折。
全是要钱!全是要粮!
北伐的战火在燃烧,天灾在肆虐。
大明帝国这个庞大的机器,在连年的征战和灾荒中,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朱标拉开御案下的抽屉,拿出一本户部刚刚呈递上来的账册。
他翻开账册的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数字,眼前一阵发黑。
国库空虚。
连年支持北伐,加上之前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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