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天光。
朱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笔挺地立于车门处。
他神情淡然,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接落在了车厢内的徐妙云身上。
翠果吓得双腿发软,赶紧跪伏在车厢一侧,连头都不敢抬。
“你退下吧。”朱楹笑了笑。
翠果连连磕头,迅速倒退着退出车厢,顺手从外面将车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徐妙云心跳如擂鼓,呼吸变得急促。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旁边矮几上的一把团扇,直接挡在了自己脸前。
不能让他看到!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丑态!
那道涂花的口脂实在太丢人了!
朱楹迈步走进车厢,在徐妙云对面的软榻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躲在扇子后面的女人。
徐妙云双手死死捏着扇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她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朱楹那双绣着金线的黑色皂靴。
她紧张得浑身紧绷,等待着朱楹的询问,或者是嘲笑。
然而,预想中的询问并没有到来。
“一路辛苦了。”朱楹率先开口,声音出奇的温和。
徐妙云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臣女……不辛苦。”徐妙云死死咬着嘴唇,强撑着语气中的平静。
朱楹看着她那微微发抖的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突然伸出手,越过中间的矮几,直接握住了徐妙云的手腕。
徐妙云惊得本能想要往后缩。
“别动。”朱楹语气加重了半分。
徐妙云立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朱楹的手指熟练地搭在徐妙云的脉搏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象跳动。
徐妙云透过扇子的缝隙,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瘦了,皮肤也变得粗糙了些,但眉宇间的英气却更加逼人。
那种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此刻却被他小心地收敛了起来,生怕惊扰到她。
片刻后,朱楹睁开眼睛,松开了她的手腕。
“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两亏到了极点。”
朱楹看着徐妙云紧紧握着的扇子,语气严肃,“你这是严重的水土不服,加上长途跋涉导致的营养不良。脾胃虚弱,难怪你这一路上连水都喝不下去。”
徐妙云愣住了。
他居然懂医术?
而且仅仅通过把脉,就把她这几个月来一直隐瞒的身体状况说得一清二楚!
“王爷……懂医?”徐妙云心中的防备卸下了一点点,挡在脸前的扇子微微移开了一寸。
“久在军中,总要懂些岐黄之术以备不时之需。”
朱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回府之后,我会亲自开个方子。先用温和的药膳给你调理脾胃,慢慢补足气血。这安南的气候湿热多瘴气,你初来乍到,切不可再强撑着身子。”
徐妙云听着这些话,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这一路上,她吃了太多的苦。
蓝玉带兵赶路极快,根本不在乎她一个女子的身体能否承受。
她每天都在剧烈的颠簸中度过,吃不下睡不着,全靠着一口气死死撑着。
她以为到了安南,还要面对更加复杂的局面,还要帮着朱楹去应对蓝玉的削藩夺权。
可是朱楹没有问她京城的局势,没有问她蓝玉的底细,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执意要来安南。他开口第一句话,是关心她的身体。
“你这丫头,何必这么要强。”朱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拿开了徐妙云紧紧攥着的团扇。
徐妙云嘴角的口脂红痕,彻底暴露在朱楹面前。
她羞窘得立刻想要转过头去。
朱楹却没有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嘴角的红痕。
动作轻柔,带着无尽的怜惜。
“到了我的地界,就不需要再强撑了。”朱楹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成了压垮徐妙云坚强伪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徐妙云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扑进了朱楹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抓着朱楹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放声痛哭。
哭声中充满了这三个月来的委屈,充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也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安心。
朱楹没有推开她。
他伸出双臂,将徐妙云紧紧搂在怀里,任由她的眼泪肆意打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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