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的毒药。
东营外的芦苇荡中,韩大忠的一千步卒已潜伏了两个时辰。身上结满了霜,手脚冻得发僵,但没有一个人动弹。他们身前堆着一捆捆浸了火油的干草,手中的燧发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中军方向,杨震亲率一千精骑立于黑暗之中。身后是将士们粗重的呼吸声,面前是月光下隐约可见的清军中营。他缓缓拔出佩剑,剑刃映着寒光。
“点火。”
一声令下,三枚烟花尖啸着冲上夜空,炸开三团红光。
刹那间,石阿豹的一千精骑如决堤洪水般从狼儿峪冲出,直扑西营与中营的结合部。马蹄声如惊雷炸响,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苗弩手在奔驰中放箭,弩箭无声无息地穿过夜色,钉入清军哨兵咽喉。哨兵连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垛口上。
“敌袭!”西营守军终于惊醒,慌乱中撞响警钟。但石阿豹的骑兵已经越过栅栏,杀入营中。刀光闪烁,鲜血飞溅,许多清军还没从帐篷里爬出来,就被砍翻在地。
东面,韩大忠的一千步卒同时发作。他们把点燃的干草捆抛入清军东营,火借风势,瞬间烧成一片。营中粮草囤积的仓房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守营的绿营兵惊慌失措,有的忙于救火,有的弃营而逃,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杀!”
杨震亲率主力,从正面发起冲锋。明军骑兵排成锋矢阵型,如一支黑色的利箭射向清军中营。马刀在火光中闪着血光,战马的铁蹄踏碎冻土,大地在颤抖。
谭泰从睡梦中惊醒,披甲上马时连头盔都没戴正。他冲出大帐,只见三面火光,杀声震天。西营方向传来石阿豹的喊杀声,东营已是一片火海,正面则是杨震排山倒海的冲锋。
“不要慌!”谭泰拔出腰刀,厉声大喝,“各营就地抵抗!东营的绿营顶住,西营死守栅栏,中营随本将军迎敌!”
但他的命令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清军惊醒时已陷入混乱,许多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长官,长官找不到自己的队伍,兵找不到兵器,马找不到鞍鞯。明军的冲锋如潮水般涌入,刀光所至,血花飞溅。
石阿豹率部突破了西营与中营的结合部,将两营之间的联系拦腰斩断。他身后的苗弩手在火光中不断放箭,专门射杀试图重新集结的清军军官。短短一炷香时间,西营三个佐领全部被射杀,群龙无首的西营清军开始溃散。
韩大忠的步卒趁火势从东营侧面杀入。许多绿营兵本就不愿为清廷卖命,见粮草被焚、四面喊杀,纷纷抛下兵器跪地投降。韩大忠一面命人收缴降兵兵器,一面率队向东营指挥大帐猛冲。东营主将是汉军旗参领,刚从大帐中冲出便被韩大忠一刀劈翻。
两翼已断,只剩中营还在苦苦支撑。
谭泰确实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他迅速收拢了中营的八旗精兵,在营中心空地上摆开阵势。数百面盾牌竖起,长枪手蹲在盾后,弓箭手张弓搭箭,死死挡住了明军的冲锋。
杨震见正面冲锋受阻,立刻改变战术。他令骑兵在两翼驰射骚扰,吸引清军注意力,同时命人飞报石阿豹——要他率部从清军中营背后发起冲击。
石阿豹接令,留下一部继续肃清西营残敌,自带五百精骑绕到中营北面。此时天色已微明,晨光照在清军盔甲上,映出冰冷的寒光。中营背靠通州城,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警觉,开始向下放炮。炮弹呼啸着掠过天空,砸在远处的地面上,炸起泥土和碎石。
“必须在城墙火炮形成火力覆盖前,击溃中营!”石阿豹咬牙道。
他高举腰刀,五百精骑如同离弦之箭,从北面杀入清军后阵。清军后阵正全力应付杨震的正面进攻,猝不及防被捅了个透心凉。石阿豹一马当先,腰刀劈开两面盾牌,在清军队列中撕开一道口子。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与清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格斗。
前后夹击之下,清军中营终于支撑不住。阵型开始松动,士兵不断倒下,活着的步步后退,最后被压缩在一个不足百步的圈子内。谭泰骑在马上,浑身是血,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他的副将在刚才的交战中阵亡,中军大旗也被石阿豹一刀砍断。
杨震策马来到阵前,面对残存的清军,声震战场:“谭泰!你已被围,放下兵器,豫国公仁德,饶你性命!”
谭泰惨笑,用满语对身边的亲兵说了句什么。亲兵们齐声高呼,举起兵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数百名满清亲兵如同困兽,不顾一切地冲向明军阵线。弓箭射倒了一批,又有新的填上来;长枪捅穿了胸膛,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这种悍不畏死的冲杀,令人心惊。
杨震脸色铁青,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举起手臂,挥下。
“放箭。”
弓弦声密集如雨,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冲锋的清军。一排、两排、三排——箭雨持续倾泻,直到最后一个冲上来的清兵倒在阵前十步之处,抽搐着断了气。
谭泰被三支箭射中,从马上坠下,挣扎着想要爬起。韩大忠跃马上前,一刀斩下。
>>>点击查看《梦绕明末》最新章节